第72章 自毀 (1/2)
自毀
“顧時瑾,我好痛,感覺腦子要炸開了……”祁雲縮在他懷裏,哆哆嗦嗦道。
他渾身上下每一處咬痕都在疼,痛感如同毒素般深沁入骨,又像電鑽一樣切割神經,斷骨的劇痛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摧殘意志。
祁雲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焰上燃燒,清晰感受到火舌舔舐的持續疼痛,卻又無法逃脫。他被迫不斷流出生理性的眼淚,只能惶然無措地蜷縮身體,硬生生忍住一波又一波疼痛的浪潮。最可怕的是,這些浪潮是此起彼伏、接踵而至的,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顧時瑾抱着他的手一直在抖,手心沁出許多汗,面容也變得極度蒼白。
“祁雲,忍着一些,我想想辦法。”他顫聲道,試圖用異能爲祁雲緩解,可黑霧觸碰身體的瞬間,祁雲頓覺痛感增強了好幾倍,幾乎快背過氣去。
邪祟異能只有侵蝕和破壞性,無法用於療傷。
聽到祁雲斷斷續續的痛吟,顧時瑾眼眸湧起一陣酸澀,想要觸碰卻又怕弄疼他,只能緊緊攥住他的手。
持續性的煎熬持續了數小時,期間祁雲扛不住疼痛陷入短暫的昏睡,又很快被痛醒,嗓子越叫越啞,淡淡的血色從脣角漫出,將枕頭潤溼了一片。
顧時瑾甚麼都做不了,眼睜睜看着祁雲在痛苦中煎熬,他將這具瘦小的身體抱在懷裏,低頭注視祁雲被折磨至憔悴萬分的臉,感覺心臟在被一點點撕裂。
“對不起。”迷迷糊糊中,祁雲聽到顧時瑾無措的泣聲,環抱他的手臂也在不停顫抖。
“沒關係......不,不怪你。”祁雲強撐着安撫他,掀開被汗水打溼的眼睫,“也許,也許過了這一夜,就好了......”
但這點期冀在煎熬中慢慢磨滅了,祁雲的意志被無限漫長的劇痛逐漸瓦解,整個人陷入極度虛弱的瀕死狀態。
可他是喪屍,不會死亡,只會被一直禁錮在這種狀態裏,感受鋪天蓋地的絕望。
“顧時瑾......”直到最後,祁雲只能從脣齒間勉強蹦出斷斷續續的字句,用極度卑微祈求的語氣道,“求求你,殺了我吧......”
顧時瑾被淚水和疲倦泅紅的瞳眸微微一縮。
“求你了,顧時瑾,殺了我好不好,我太痛苦了。”祁雲已經有些神志不清,掀開猩紅的淚眼,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重複,“殺了我......我不會怪你的,我現在活着,比死還要難受......”
顧時瑾感覺脖頸像是被甚麼攥住一樣,每一次喘息都格外艱難,他通過模糊的視線看着祁雲的臉,蒼白、虛弱,被淚水糊滿,像一隻被浸溼的破布娃娃。
霧氣纏繞住祁雲,強行將意識抽離,顧時瑾捉住他垂落的手腕,緊緊攥在掌心,感受到那截冰涼、瘦弱的腕骨,心臟傳來難捱的鈍痛。
曾經無數次午夜夢迴、如同詛咒纏身的夢魘,此刻像洶湧的浪潮一般湧入腦海。
“顧時瑾,怎麼都變得好難喫......”
“它們是紫色的,對嗎?”
“你甚麼也不明白,只是自私地佔有我,用自以爲安全的方式把我周圍所有的生命奪走。”
“顧時瑾,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
他逐漸分不清現實和幻境,混亂的場景在大腦中掠過,有祁雲被撕咬的畫面,還有葉瀾和顧時嫣在牢籠中無知無覺凝視他的眼神,最終是頌楨清晰冷靜的聲音。
“只要中心源毀滅,一切都會發生逆轉,這纔是終結所有痛苦的根源。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解藥。”
顧時瑾微微一怔,恍如夢中驚醒。原來,這句話是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屋裏陷入久違的沉寂,淡淡清香從瓷瓶中逸出,漂浮在空氣裏。
顧時瑾將祁雲摟在懷中,自上而下俯看了許久。
祁雲沒有體溫,也沒有心跳,看着真的好像死去了一樣,明明就在昨日清晨,這張臉還在笑盈盈看着他,在他脖頸上蹭來蹭去地呢喃。
他揉了幾下心口,上次這麼痛,還是在城牆下抱着祁雲屍身的時候。不過這次,他不再感到滅頂的絕望,而是一種渺遠的期冀。
祁雲或許還有變回人類的可能。
顧時瑾沉思一會兒,將祁雲抱起來,走到衣櫃前,輕輕放在軟褥裏,然後把兔子玩偶塞在他懷中,俯身在他脣上吻了吻。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顧時瑾低聲道,像是安撫祁雲,也像是安撫自己。
他轉身闔上門,默默握緊指節,木頭戒指上的刻印在掌心硌過,泛起一絲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