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哥譚沒有告訴她 （1/2）

哥譚沒有告訴她

是的依舊是主宇宙和絕對宇宙Xover，大除夕的，讓孩子和媽媽見面吧。

韋恩需要一把更大的鎖。不過考慮到他和布魯斯先天資源掌控量的差距（韋恩唯一的便利條件恐怕就是對哥譚建築業的瞭解），其實他幹得也還算不錯了。

當然，這間安全屋裏沒有任何明顯的個性特徵，從表面看，這兒就是一間普通的單身公寓。不過布魯斯很快就從衣櫃後的夾層裏找出了一套蝙蝠裝內甲——尺寸相當大，蝙蝠標記相當胖，不過做工頗爲粗糙——看見這一幕，韋倫也就徹底擺脫了他們正入室盜竊的擔憂，毫不客氣地搶先佔領了浴室。

安全屋裏只有零星幾件替換衣物，除去經濟原因，大概也是因爲這兒離家不遠，韋恩認爲沒有做太多儲備的必要性。這些衣服令布魯斯對韋恩的體型有了更爲直接的認知，它們掛在布魯斯身上恐怕會相當鬆垮，不過這對隱藏體貌特徵有幫助——雖然他經常拿克拉克開涮，但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從來都是僞裝的慣用伎倆。

他選了一件全新的黃色帽衫，外搭黑色夾克和運動褲，還有鴨舌帽、手套和口罩。然後布魯斯在浴室外用毛巾和洗手池的水快速清理自己，以免待會兒臭得太過引人注目。韋倫大洗特洗的水聲和荒腔走板的哼歌聲不斷傳來，布魯斯隔着門告訴他自己要去添置些生活用品，得到的回覆是韋倫的長篇牢騷，關於自己恨不得變回鱷魚用鋼絲球刷洗某些部位積攢的淤泥。

不得不說，有些事的確能快速拉進人們之間的距離，比如你是他們正在鬧彆扭的最好朋友的同位體，或者你剛由他馱着穿越半個哥譚的排水系統、像地鼠一樣帶着光溜溜的他鑽出窨井、鬼鬼祟祟地溜過半個街區。工作日的上午，犯罪巷附近路人不多，但考慮到韋倫是這兒的原住民，方纔的短暫旅程之於他無疑相當刺激。

這個哥譚和布魯斯的不完全一樣，但街道和商鋪的排列在底層邏輯上看着很熟悉，顯而易見，這片街區並不太平。是哥譚的老樣子，這個念頭帶來了一陣難以概括的複雜心緒，他的確在哥譚做了些事，它們是日漸發生的，所以身在其中的人很難切實感受到差異。這個宇宙的蝙蝠俠還處於出道的第一年，與他的制服、與他的城市都還處於磨合階段，面對的戰爭強度卻比同時期的布魯斯高得多。

這個時期格雷森夫婦遇害案已經發生了，布魯斯難以自制地想起，他試過讓那個擅自行動去抓捕祖科的男孩過上正常的生活，但迪克頑固地飛到了蝙蝠俠身邊……然後，十三年後，長大成人的迪克指控他爲自己的聖戰培養童兵。他一直知道把羅賓加入整場蝙蝠俠與犯罪的對抗是錯的，但他或許曾以爲……他們是特殊的，他、迪克和所有加入這個家庭的成員，他們需要的跟普通人不一樣，他們志同道合。至少迪克，最先接受他的指導、認可了傑森和提姆、任命了達米安爲羅賓、即便單飛後也一直是他的共犯的迪克，布魯斯曾以爲他會理解。如果這就是那麼多年之後，迪克對他們之間乃至整個家庭的一切下的定義，布魯斯無話可說。

“蝙蝠俠！我是蝙蝠俠！”

布魯斯扭過頭，喊聲來自他初步掃視後決定忽略的區域——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正揮舞一把塑料制的斧頭，斧板形狀與這個宇宙蝙蝠俠胸口的標記一模一樣。那孩子的祖父母似乎不以爲意，笑着將她從插滿蝙蝠斧的紙盒前拉開去買單。

在外面過多逗留是危險的，同樣的事在布魯斯自己的哥譚並不罕見，而且他的採購清單上無疑沒有塑料玩具。但也許他覺得韋倫會願意拿一個蝙蝠俠玩具去嘲笑韋恩，也許他只是有點兒好奇，布魯斯臨時改變了前進方向。

隨即他聽見了快速迫近的腳步聲。目標明確，布魯斯保持動作自然，快速審閱自己的僞裝，並通過餘光判斷對方的體型和——

“不好意思！”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抱歉，但是……你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瑪莎韋恩一步踏到他面前，對上了他的雙眼，“噢。”

她比布魯斯記憶中老，這是當然的。這個瑪莎大約五十歲，頭髮比布魯斯的母親要長，沒燙精緻優雅的髮捲，而是在腦後簡單盤成圓髻。韋恩的衣品肯定受母親影響頗深，瑪莎穿着半舊的粉色帽衫和休閒褲，揹着一個尼龍材質的大號單肩包。她仍戴着一串珍珠項鍊，不過跟她的香水一樣，是相似但更爲廉價的版本。她個頭比布魯斯印象裏的母親矮，不過這更可能是他自己的身高變化造成的錯覺。

她不是布魯斯的媽媽，但她是瑪莎，年長、擔任社工、活生生的瑪莎韋恩。

“你……認識我，對嗎？”瑪莎猶豫着說，“我肯定是認錯人了……但你好像認識我。”

該死。愚蠢、低級的失誤。韋恩和他的年齡和體型差給他省去了很多麻煩，布魯斯不是很在意採購途中遇到韋恩的熟人，他不會在這個哥譚久留，即便被認出來，人們也只會覺得這個中年人長得跟韋恩家的小子有點兒像。然而他在一個瑪莎還活着的哥譚，這裏的韋恩家過着工薪階層的生活，而且這家店就在他們的生活半徑內。韋倫告訴過他瑪莎工作很忙。這個不是他母親的瑪莎就這麼衝到他面前，像一列火車那樣把他的理智碾得七零八落，再僞裝已經來不及了。

“只是被你嚇到了，女士。”口罩使得布魯斯免於同時控制嗓音和表情的狼狽，“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像是在乎我似的看着我了。”

“噢。”瑪莎發出一個充滿同情的單音節，雙眼仍舊充滿疑慮地研究着他，“你是……最近搬來的？”

“路過而已，我很快就會離開。”

“離開哥譚還是……？”

“我不能留在這座城市。”布魯斯回答，“我有必須回去的地方。”

“好吧，希望你有機會再來。我知道哥譚有它的問題，但這是座美麗、獨一無二的城市，值得一次瞭解的機會。”

她的嗓音中充滿深藏的熱情，布魯斯不由好奇，自己自以爲客觀地向他人介紹哥譚時，聽起來是否是這樣。舊日的聲音如幽靈般追來，爸爸媽媽拉着他的手，告訴他相信哥譚的人民。

“我知道。”布魯斯朝右側邁了一步，“如果你不介意——”

“你對他感興趣嗎？”瑪莎忽然問道，信手拿起一隻塑料蝙蝠斧，“蝙蝠俠。關於他的傳聞出現有一陣子了，不過最近對抗貝恩算是他的正式公開亮相。人們說他給哥譚帶來了希望。”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布魯斯不由自主地問道，隨着這個問題滑出嘴脣，布魯斯的心臟猛然鼓譟起來。

他知道無論如何瑪莎都會愛他，無論哪個瑪莎，哪個他。他從未懷疑過母親對自己的愛，但除了這份愛，瑪莎給他留下的回憶太少了，少到他無法確定若非從母親的角度，瑪莎會對他選擇的道路作何看法。他想知道瑪莎的觀點，想知道瑪莎會贊同的改變哥譚的方式，因爲現在瑪莎就站在他面前，不是完美的虛影，不是畫像，也不是倒在巷子裏逐漸冷卻的屍體。

“怎麼說呢……”瑪莎沉吟了一會兒，無意識地輕輕揮動蝙蝠斧，“其實我剛結束一些關於他的訪談，我想盡可能評估蝙蝠俠對社區的影響，包括是不是有一些孩子想要模仿——你能抽出大概二十分鐘嗎？我剛纔談話的那間咖啡館很不錯，就在附近。”

“不。”布魯斯立刻搖頭，他不認爲自己撐得過去，“我的旅行搭子還等着我把食物帶回去呢，那傢伙低血糖的樣子可恐怖了，你不會想看的。”

“噢，我可是哥譚的社工。相信我，沒甚麼是我沒見過或聽過的。”瑪莎微笑着搖搖頭，但沒有堅持，“你容忍我的打擾已經夠好的了，真抱歉……其實遠遠看到你的時候，我想起了我丈夫。他十六年前去世了，人們都說他是個英雄，但你知道的……對我和布魯斯而言，我們失去了他，這遠大於一切意義。他那時年紀跟你差不多。”

“我很遺憾。”布魯斯閉了閉眼，瑪莎一閃而過的悲慟像電流一樣擊中他。韋恩夫婦彼此深愛，這點同樣未曾改變，他們不再佔據哥譚金字塔的頂尖，然而這個家仍舊被悲劇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