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長痛 (1/2)
生長痛
同人詞牌名可算是讓我用上了嘿嘿,大致接牛塑篇。
絕對小布小時候體型沒有很突出,結果長成了一頭壯牛,這孩子發育期多半遭老罪了。
韋恩的腦袋漸漸下滑,他進行了漫長的負隅頑抗,不時碰到傷處醒一小會兒,但疲憊和肢體接觸帶來的激素和神經遞質分泌共同作用勢不可擋。斷斷續續、磨磨蹭蹭地,他終究枕上了布魯斯的大腿,滿意地呼出一口氣。這其中固然有布魯斯不時摸摸他腦瓜、在需要的地方塞個軟枕推波助瀾的作用,不過很容易看出來,韋恩是個非常喜歡擁抱的傢伙,而且他最近大概有一陣子沒能好好擁抱過任何人了。
一個出奇壯碩且皮膚飢渴版本的同位體,有意思。每當布魯斯琢磨他們(包括他此前見過的蝙蝠俠們)之間的差異,此時缺席的瑪莎都會像是屋子裏的大象。不難想象,她必定曾日復一日地擁抱她視若珍寶的兒子,撫摸他的面頰和頭髮。壁爐上有幾張人數不一的合照,所以布魯斯知道韋恩同他一樣,至少到十歲時個頭都還不突出。這意味着父親去世後短短几年,韋恩的腦袋就長到了瑪莎踮起腳才能摸到的高度。
他當然不會總讓媽媽那麼辛苦,布魯斯好笑地想,所以他的初始訓練跟布魯斯大不相同——他得發明出整套技術動作,以便把塊頭縮得儘量小一點,塞在某個體型更小的人身邊。一個不久前可能還在向媽媽撒嬌的蝙蝠俠,說真的,要不產生某種長輩般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實在太困難了。
“嗯……呃。”
韋恩又發出像是在忍受疼痛的哼哼,布魯斯正要拍拍他的腦袋、檢查他壓到了哪兒,忽然聽到嗵一聲,是韋恩腿一抖踹上了牀腳。整張牀都震了一下,這下韋恩徹底醒了,他歪歪斜斜地坐起來,抓住左腿,咬着牙傾身夠腳尖,看上去既尷尬又羞愧。
“肌肉疲勞。”布魯斯不必要地說明道,挪向牀尾,一手握住他的腳後跟,一手推他的腳掌,省得他自己處理抽筋牽扯到其他傷處,“這樣可以嗎?”
韋恩又哼了一聲,深呼吸片刻,“……好了。”
布魯斯確認他的肌肉不再痙攣,放下他的腳(真夠大的)。韋恩收回腿,在布魯斯的目光中不自在地扯下褲管,遮住膝蓋。像他這樣打量別人確實不大禮貌,但對年輕同位體的反應,布魯斯很難不啞然失笑。
他捲起過長的睡褲褲腿,“都差不多,小子。”
韋恩的腦袋立即好奇地探過來,睜大雙眼觀察布魯斯對他展示的膝蓋後側——遍佈銀白色紋路,既蜿蜒在皮膚上又深嵌進皮膚下。
它們在新鮮時是紫紅色,也許還伴有毛細血管破裂的淤青。更黑暗浪漫的說法是哥譚用指甲在她的孩子身上肆意殘酷地作畫,但實際上,這是任何快速發育中的孩子都可能遭遇的普通煩惱。當你皮膚下的東西生長得過快,超出皮膚製造出新生細胞的速度,你的皮膚就會付出代價。
“當然,我注意到你的更嚴重,畢竟你竄個子肯定比我猛。”布魯斯又說,放下褲腿,“很疼吧?”
生長痛,產生原理尚有爭議,相對普遍接受的解釋是骨骼生長過快,導致周圍的軟組織被過度牽拉。那並不是一種很劇烈的痛楚,但漫長而磨人,有點兒像是身體深處中有一根鐵絲,從膝後刺入,穿過整條大腿,在髖骨處打個結;又有點兒像是骨骼不再與其他部分一體,而是變成種子或接穗,奮力生長,試圖穿破皮肉的束縛。
“……還行。”韋恩咕噥,這意味着他也曾徹夜輾轉反側,尋找一個能讓雙腿停止叫囂的姿勢;未果時,他或許同樣咬着枕頭忍受,在氣惱和無能爲力中流過淚。
【“這說明您的骨骼堅硬無比,足以支撐您戰勝一切。”阿爾弗雷德如此安慰,“您的身體正在努力追趕您要成爲的那個巨人呢。”】
“阿爾弗雷德——你知道,我是他撫養長大的。”一時衝動,布魯斯說,“他會用毛巾給我熱敷,幫我塗那些據說能舒張皮膚的油。它們根本不管用——但某種程度上,也算有效。我想他是做了功課,關於青少年在一定年齡會遇到甚麼。”
“或者他就是知道。我媽就……那樣,”韋恩遲疑了一下,然而布魯斯絕不介意吸收任何關於瑪莎的新信息——太不介意了,“她知道。我生長痛的時候,或者半夜突然抽筋,我保持安靜,不想打擾她,因爲她工作很辛苦,我飯量很大……但她還是會來到我房間裏,摸摸我,然後出去拿來熱水或者冷水和毛巾。她說媽媽就是那樣的,甚麼都知道。”
又或者,當你深愛某人時,若他們身陷痛苦,你就是很難不發覺。
“但我現在懷疑還有別的。”韋恩吐露,目光滑向布魯斯完成工作後放到一邊的平板,也許他不想表現得太像一隻被遺棄的幼崽,但適得其反,“……她的腳步聲,太輕了。我習慣了,從來沒覺得這有甚麼不對勁,但開始做蝙蝠俠之後……”
布魯斯的後頸開始發麻,想起在從世界盡頭結訓歸來前,他從沒真正意識到過阿福的實力。是的,他知道阿福曾是特工,但那僅僅是一種理論上的認知,人們很容易忽略日復一日陪伴自己的人身上的特殊之處。
“你覺得——”
“也許她有祕密。”韋恩閉上眼,帶着顫慄輕輕呼出一口氣,“……和我一樣。也許她不回家不是因爲我發現了她和戈登的事,覺得我還在生氣。”
這是他爲合理化瑪莎的行爲找的藉口,但布魯斯不認爲瑪莎會爲了新戀情疏遠兒子,韋恩自然也清楚,所以這個理由正變得越來越站不住腳。可若不是爲此,在哥譚的多事之秋,這個宇宙的蝙蝠俠剛公開現身、她兒子傷痕累累甚至失蹤數月之後,瑪莎爲之離家的祕密又會是甚麼呢?
實際上,布魯斯又想,在這個宇宙,識別蝙蝠俠的身份可能一點兒都不困難。韋恩的體型實在太罕見了,而且他沒有布魯斯掌握的那些資源,能影響輿論場、放出源源不斷的煙霧彈,不讓公衆將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聯繫起來。
“那麼——”
“我高中的時候開始去工地,能賺些錢,還能練塊頭。”韋恩突兀地切換話題,晃晃那雙既厚大又粗糙的手掌,“大部分工頭都喜歡我,我能幹兩個人的活,只拿一份錢。我喫得更多了,肌肉長得更快,然後紋路又出現了一輪。我好像能感覺到它們,有點兒火辣辣的。”
那雙藍眼睛盯着布魯斯,帶着近乎懇求的意味。他知道布魯斯想問甚麼,知道布魯斯打算提醒甚麼,知道蝙蝠俠應當考慮的所有問題——但他還沒有準備好。
一般來說,布魯斯會對其他蝙蝠俠更嚴苛些,但他畢竟不需要借那些蝙蝠俠的睡衣穿。而且瑪莎之於他是個基本空白的領域,他可以先自己做些調查。
“好吧,看來我選擇健身房是個失誤。”布魯斯聳聳肩,“不過要是長成你這樣,我就不能謊稱自己是爲了滑雪了。”
“滑雪。”韋恩皺起臉,露出布魯斯有陣子經常見到的他願稱之爲“我靠闊佬”的表情。
“挺解壓的,而且某些特殊情況下,滑雪能幫助你更快趕到現場。”布魯斯假笑,“你見過醬料王了嗎?”
“醬……甚麼?這是個罪犯?”韋恩困惑地說,“他是……用醬料做武器?真的?在你的哥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