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哥譚射手之夜 （1/2）

哥譚射手之夜

奧利沒打算潛入哥譚，他僅僅是沒有大張旗鼓地衝進去射箭而已。不，這不是因爲如果他費盡心思潛入卻被不知從哪塊兒影子裏冒出來的蝙蝠俠嚇個半死，那會相當丟人現眼，他知道蝙蝠俠是個好手，但綠箭俠也毫不遜色。當然綠箭俠的定位從來不是甚麼他媽的忍者，術業有專攻，蝙蝠俠也絕對不能射出像他那樣酷的箭——總之，他今完本來就是來找自己夥計聊聊的，沒有偷偷摸摸的必要，也沒重要到需要打斷蝙蝠俠巡邏。

他從老城區的東部邊界進入，這附近是片廢棄民居，聽說它們早就因爲滲水和建築材料不合格之類的原因大都成了危樓，許多地方連基礎水電和廁所都欠奉。因爲商業價值欠佳以及民風彪悍，這塊地的開發問題拖了數十年，最近才終於由韋恩集團跟居民談好了拆遷補償和安置，將居民全部遷至新式小區。可想而知，爲確保工程進度，最近一段時間這兒都會是蝙蝠俠的心肝寶貝，所以別說奧利沒打招呼。假設綠箭俠能無聲地潛入蝙蝠俠的領土腹地再全身而退，那麼蝙蝠俠就等着被嘲笑一輩子吧。

一陣碎裂聲引起了奧利的注意，起初他以爲是青少年跑來這片荒地玩彈弓（那他可就得請走他們並跟蝙蝠俠好好說道說道了，危房是很危險的），但仔細一聽，玻璃碎片互相撞擊和落地的動靜雖然凌亂，但最初造成它們碎裂的擊打卻十分規律。只有一個人，他判斷，而且用的是箭。

這就有意思了。

他悄悄繞到那人後方四十米開外的屋頂（以防萬一是敵人），從一大堆裝着枯死植物的花盆後邊舉起望遠鏡望出去，看清了那是個穿着綠色緊身衣套裝的少女。應該是爲了便於活動，她的制服是短袖，搭配半長的手套，還有個兜帽，它在劇烈運動中朝後滑落，露出一頭紅色短髮。她像只牡丹鸚鵡，翻飛於高低錯落的棚戶、私接電線和晾衣繩之間，依次打碎對面樓房的每一扇窗戶。雖說是固定靶，但這可比騎在馬背上射擊還難多了，而且看上去她的弓至少有三十磅，這真驚人。每射五箭，她就稍作停頓調整箭袋的位置，顯然在尋找最適合自己的佩箭方式。

“贊，但又不太妙。”奧利咕噥，“要我說，蝙蝠俠可不算最好的弓箭教練。”

他起身朝少女的方向移動，沒有特意隱蔽。走到半途，他聽見射擊聲停了，所以對接下來她突然從一扇窗戶中翻到自己面前也有所預期——蝙蝠俠帶出來的兵嘛。奧利緊急轉向落地，她也輕巧地落在他面前，左手抓着弓，右手叉腰，昂首挺胸（部分是因爲她身高只到奧利胸口），一副神氣十足的樣子。

“你是綠箭俠！”她戴着淺綠色鏡框的護目鏡，胸前有個黑底黃字的字母R徽章，年齡肯定不超過十五歲，“你是來找我搭檔的嗎？”

“你搭檔？”

“當然是蝙蝠俠！”她驕傲地說，“從我外出行動起，我們就彼此獨立，照看對方的後背，是平等的搭檔關係！”

喲，聽聽，某人玩兒真的。

“聽起來真棒。”奧利嚥下笑聲，“你是……Robin Hood？”

“目前還是羅賓，雖然我確實有個兜帽（Hood）。”羅賓噘了噘嘴，“有點像是……羅賓俠青少年版？是B的建議，在我成年並且能射得像羅賓俠一樣好之前，我可以用簡化的綽號——而且羅賓鳥和蝙蝠俠聽起來更像同類？”

飛天老鼠和知更鳥？除了都有翅膀，奧利想不出它們還有甚麼相同點——蝙蝠甚至是哺乳動物好吧？

“既然你們是搭檔，爲甚麼你一個人在這兒練習呢？”

“哦，我想巡邏後練習跑酷打靶，這兒過兩天就拆了，可以隨便射。他同意了，但巡邏開始一小時後他又說今晚還算太平，我可以直接去做我想做的事，有情況他再通知我。這樣我就不會回家太晚。”羅賓詭祕地一笑，充滿期待地繼續說，“所以，其實從字面上理解，我獲准行動的範圍不止打靶練習。不管你打算找他做甚麼，都可以找我哦！”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笑得更開心了：“他打算出爾反爾，但我能關閉通信！”

然後讓一隻憤怒的蝙蝠吱吱叫着滿城亂飛找他的小鳥？很有趣，但是不了，奧利今晚有事兒要辦。

“我想跟你搭檔當面談談，羅賓，這個你可替不了。”奧利說，對面露失望的羅賓伸出手，“不過在那之前，讓我看看你的左臂。”

羅賓立即將胳膊藏到身後，真是個孩子。

“爲甚麼？”她的音調提高了，“你對手臂有特殊癖好嗎？”

“老天，誰教的你說話！”奧利簡直哭笑不得，“你之前玩兒彈弓，對吧？”

“你怎麼知道？”

“從你的發力方式一眼就能看出來。彈弓看起來像是縮小版的弓箭，但其實二者發力完全不同。你也感覺到了吧？”奧利說着，示意羅賓終於不情願地從身後拿出來的左臂，她手肘內側有一大片紅腫的淤傷，“你的肩膀伸展得太開，我想是爲了糾正依賴前肢發力的習慣，但矯枉過正了，這點在體力下降的情況下更明顯。你應該再戴護肘練習一段時間，至少達到你的肌肉記憶足以確保你能快速連續射二十箭都不會讓弓弦擦傷持弓臂。”

“我已經做到了！”羅賓嚷道，不過更像是衝着通信器對面的蝙蝠俠去的。天曉得大黑個訓了她甚麼，她跺跺腳，氣惱地瞪着奧利，就好像他未經允許戳破了她的甚麼重要祕密。

“抱歉嘍，小知更鳥，我可不能眼看着你受傷。”奧利沒法兒不忍俊不禁，這跟他在指點的是蝙蝠俠的搭檔沒有任何關係，“也許你得重新考試了？爲了通過補考，也許你想再射幾箭給一個專業的弓箭好手看看？”

“你不是找蝙蝠俠有事嗎？”羅賓不高興地說。

“算是吧，也不是甚麼大事。”奧利聳聳肩，“就算是看在咱倆對制服和技能的審美一樣的份兒上，也是你這邊比較重要嘛。”

“噢。”羅賓肯定是在護目鏡下皺起了眉，纔剛意識到似的上下打量奧利，奧利藉着調整箭袋，不經意地擺出了自己最威武的姿勢，“還真……啊！”她倒吸一口涼氣，“等等，你是爲這個來的嗎？因爲我穿綠色制服而且射箭？”

“不。”奧利立刻否認，“我來哥譚是爲了工作事務。”

“我沒模仿你！”羅賓已經解釋起來了，“我看了《俠盜王子羅賓漢》，然後我正好在給我自己想代號，然後我想，怎麼就不能是羅賓俠呢？人們總是假定羅賓俠是男人——是王子，因爲最初的羅賓俠是男人，但實際上這個稱號說的是那套衣服和兜帽，和裏面的那顆心！任何人只要射箭射得足夠好，而且行俠仗義，戴上那個兜帽都可以成爲羅賓俠！它其實是性別中立的——就像綠箭俠一樣！Batman就不同了，一聽就是個男人。”

“噢，呃……確實。”女性綠箭？奧利得承認自己沒想過……但其實也沒那麼奇怪，他認識的女性高手還少嗎？比如只要黛娜願意，加上訓練一段時間（她拉弓的樣子超讚的），她完全可以射得和他一樣棒。世界在變化嘛，真不錯，他的代號現在比蝙蝠俠更符合時代潮流了。

“我是說，我當然知道你了，但是我當時一點兒都沒想起你！完全沒有抄襲你的意思！”

“明白，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奧利乾巴巴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