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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晨,第一縷陽光通過紗簾,灑入寢宮。
被削弱的日光不掩明亮,即便被層層阻擋,依然從夾角縫隙裏鑽入牀幔。
圓牀上沉睡的白髮青年呼吸變淺,長睫動了動,慢慢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意識漸漸明晰時,菲諾茨第一個感知到的,不是腦袋裏早已熟悉的尖銳刺痛,而是一種溫暖的、安寧的感覺。
某種暖意包裹着他,不聲不響,卻沉穩厚重,支撐、承載着他的一切,無論是好的壞的,喜悅的痛苦的,尖酸刻薄的,憤恨怨怒的,一切一切,都會被溫柔無言地包容進去。
心跳緩慢而平和,大腦也像是泡在溫水裏,記憶碎片懶洋洋地沉積在精神域裏,邊角都變得圓鈍起來。
久違的舒適讓菲諾茨忍不住喟嘆一聲,意識慢吞吞的,像是陽光下饜足而放鬆的兔猻,曬着太陽眯着眼睛,懶散不願動彈。
他慢慢睜開雙眼,視線逐漸聚焦,然後就對上了一張冷峻深邃的臉。
“……”
菲諾茨緩慢眨了一下眼,有些發怔。
西切爾……?
圓牀四周的牀幔很厚實,把整張牀嚴嚴實實籠在裏面,只有零星一點微光透進來,但他剛醒,眼睛很適應黑暗,即便只有這麼點光,也依然能夠看清楚。
紅髮雌蟲和他面對面躺着,被他扣着腰抱在懷裏,結實的手臂跨過肩膀摟着他,雙眼緊閉,眉頭微蹙,神色掩不住的疲憊。
他還在熟睡,寬厚的胸脯隨着呼吸一起一伏,飽滿的肌肉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吻痕和牙印,青青紅紅,還很新鮮。
目測是昨晚剛留下的,以S級軍雌的恢復力來算,最新一個離現在應該不到三小時。
除了胸口,還有下頜、脖頸上、肩膀上、腹肌上……全都是。
再往底下,菲諾茨看不見了。
他有些沉默:“……”
昨晚發生了甚麼……?
看了看摟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菲諾茨皺着眉,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在沙發上看文檔,好像頭疼症發作了……然後,他似乎給西切爾灌了壺水……
再然後……
眼前閃過雌蟲隱忍痛苦的臉、緊咬的嘴脣、溼潤的紅眸,還有那些溢滿脣齒間的血腥味,手掌下顫抖痙攣的身軀……
菲諾茨再次沉默。
他這次的頭疼症因爲那些記憶碎片的存在,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發作都要嚴重,連意識都不清醒了,能記得的也就只有幾個畫面。
不過就算想不起來,光看眼前這一幕也能推斷出來了——他在頭疼症發作的時候,又把西切爾標記了一晚上。
精神力探入雌蟲腦海,果不其然,原本的那個精神印記已經被覆蓋許多了,只差一點點,就可以完全覆蓋掉。
頭疼症發作時,他的精神力會暴動,比以往更加狂亂,覆蓋標記也只會更加粗暴,沒有信息素,這隻雌蟲承受的痛苦基本難以想象。
被這樣折磨了一整晚,也難怪自己都醒了,他卻還在睡。
一朵雲飄來,擋住了陽光,紗簾外光影變幻,連帶着牀幔裏的微光也閃爍起來。
白髮青年臉色隱在陰暗處,藍眸晦暗不定,看不清裏面的喜怒。
上輩子從荒星迴來後,他的頭疼症就一直跟着他,那種尖銳的刺痛時時刻刻紮在他的腦海裏,像一根根尖利的毒針,刺穿大腦,讓他一刻也不得解脫。
因爲這種無時無刻的刺痛,他很難睡着,哪怕熬到眼睛通紅,睏倦到極致,也無法入睡。
只有西切爾在的時候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