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3)
第26章
接見廳。
菲諾茨攜西切爾踏入大門時,各大軍團高級將領和上議院高官們都已等候在了這裏。
他走上最前方的臺階,在高位中央站定,西切爾沉默地站在他身旁,依舊落後半個身位。
目光掃了一眼底下靜默的高官將領們,菲諾茨往旁邊瞥過去一個眼神,禮儀官收到指示,正色上前,開口聲明:
“伽法斯帝國第一百三十六任蟲皇,菲諾茨·奧斯尼卡託多林,今攜王君西切爾·布萊西朗,出席典禮。”
“西切爾·布萊西朗,出身c342扇區庫塔塔星,於星曆2368年進入軍部,即授中尉軍銜,星曆2383年接任元帥一職。曾於2366年,參與諾託亞星艦阻擊戰,榮獲一等功……於2367年,參與賽羅斯托戰役嗎,獲特等功……於2369年,參與……”
按照流程,禮儀官會在這一環節介紹王君的優點,以示其足以擔任蟲皇雌君。
這種東西原本只是走個過場,純粹爲了誇一遍,出身、等級、軍功都算,就算甚麼都沒有,也能從犄角旮旯擠出點,給他誇出朵花來。
畢竟那可是蟲皇親自選的,你敢說蟲皇眼神不行?
所以以往慶典,禮儀官照着稿子念念,幾分鐘也就過去了,但這次……
想到那厚厚的、讓他連續背了好幾天的戰功履歷,禮儀官心裏擦了擦汗,繼續保持一本正經的表情,當一個無情的念讀機器。
“於2371年,指揮沙林德躍遷戰,成功擊退……”
“於2372年,指揮克姆林克爾戰役……”
“同年……”
臺階上,菲諾茨聽着這一行行戰績。
每場戰役的名字他都很熟悉。
早些年的那些,是他親自翻找出來,一遍遍觀看過。
那時候他和西切爾感情正好,每次找到一點對方的光輝履歷,都像發現寶藏一樣,爲他驕傲自豪,西切爾總是縱容地任他撲進懷裏,用溫和的目光注視他興奮的樣子。
後來他被流放荒星,因精神域崩毀,渾渾噩噩。
精神域的損傷會影響身體,卡洛斯失去了一隻手的知覺,而菲諾茨是站不起來。
他失去了下半身所有的感知,在輪椅上癱坐了七年,每日每夜都只能待在黑暗狹小的房間裏,目光空洞,思維遲滯。
七年裏,他甚麼都不記得,唯一記得的,只有房間裏收音機的聲音,裏面播報着西切爾的一次次獲勝。
再後來,他的精神域在漫長的時間裏自我修復,從無法黏合的砂礫凝聚成一塊塊拼圖,他恢復意識,皇子身份也被恢復,他被接回主星,於伊凡親王家休養。
起初他不能說也不能動,只能躺在那裏,緩慢地拼接精神域的碎片。
後來,他慢慢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開始嘗試站起來。
那很痛,非常痛,精神域的拼接像是尖刀在大腦裏割,兩條腿也是動一動就能疼出一身冷汗。
他一度疼到想要放棄。
但每次快要撐不下去時,西切爾總會在電視上出現,又一次贏得了勝利。
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裏的採訪,看那隻雌蟲身披榮光、權耀加身,在被恨意啃噬心臟的怨恨中,一次又一次,嘗試,失敗,嘗試,失敗……直到徹底站起。
十年裏,他聽着看着這隻雌蟲往上爬,他的軍功和戰績伴着他度過這十年,銘刻了他的一切苦痛和怨憤。
他有無數次想過,這隻雌蟲怎麼不乾脆死在哪場戰役裏。
但又有更多次,他想,他不能死,死了,他還怎麼報復。
這隻雌蟲也如他所希望的,不論再兇險、再艱難的戰役,都贏得了勝利。
卻最終,死在了一次普普通通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