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4)
星曆2369年。
他對這一年印象很深刻。
畢竟是被談婚論嫁的雌君親手送進監獄,無論是誰,印象都不可能不深刻吧?
菲諾茨眸光微晦,手指掠過一行行文本。
【2369年1月13日,輕度損傷……】
【2369年3月27日,輕度損傷……】
【2369年4月16日……】
【2369年7月……】
手指在一行標紅的字體前忽地停下。
【2369年10月27日】
【翅翼撕裂94%,失血過量,四肢斷裂傷,下肢軟組織重度壞死……】
【重傷程度:一級】
【需緊急搶救】
目光停留在那一行鮮紅的字體上,菲諾茨心頭像是被甚麼刺了一下,忽然緊縮起來,泛起微微的澀意。
翅翼撕裂,失血過量,下肢壞死……卡洛斯就是這麼對他的?
他定定地看着那些文本,一動也不動,那一個個鮮紅的字體抓着他的眼睛,像要鑽進他的心裏,堆積起來,發酵出難以言喻的酸澀,又像是甚麼尖銳的東西,紮在心口,牽引起細細密密的刺痛。
他閉了閉眼,關掉文檔,打開通信錄,找到其中一個,眼神冷冽地發了個消息出去。
【地牢裏強度再加兩倍。】
消息發出去,菲諾茨退出通信錄,回到文檔,將那條記錄又看了一遍,掃到日期時,忽然眉頭一皺。
10月27日……也就是他剛被送走的那段時間。
菲諾茨的手指落在這個日期上面。
當年他一共被送往荒星兩次,第一次是10月11號,第二次是10月29號。
第一次的路上出了意外,運送他的飛艇半途遭到了星盜襲擊,飛艇破損,他掉下去,很不巧落在一顆岩漿星球上。
岩漿星球表面都被岩漿和熔融物質覆蓋,平均溫度可達1600攝氏度,存在大量活動的火山,雄蟲脆弱的身體素質根本無法耐受。
哪怕有救生艙保護,他也還是很快因爲高溫窒息,陷入了意識不清的狀態。
昏沉中,不知道是不是降落時摔到了腦袋,他出現了很多幻覺,時而覺得自己在聖蒂蘭宮向雌父雌兄撒嬌,時而覺得自己在大街上開開心心玩耍,時而又覺得自己在監獄裏受刑,全身都很疼。
他還看見了西切爾。
對方似乎揹着他,艱難地往前走,他趴在對方寬闊厚實的脊背上,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見他一遍遍說着甚麼。
有時候是“不疼了,不疼了……”,有時候是“別怕,我會帶你出去,別怕……”
明明嗓音已經因爲缺水乾澀到沙啞粗糲,卻還是不斷用說話來安撫。
他分辨不出那些幻覺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等他徹底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天,他被救了出來,回到了主星。
救下他的是附近收到救援信號的軍隊,他們從一個山丘內部找到了他,將他帶了回來。
沒有雌父雌兄,也沒有西切爾。
幻覺僅僅只是幻覺。
因爲救下他的部隊只配備有基礎的維生液,他直到回到主星纔得到治療,中間耽誤的時間讓他的腦域受損更加嚴重,原本就遭遇創傷的精神域更加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