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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那條菲諾茨以爲扔掉的項鍊,其實一直被西切爾珍藏着。
只是它已經失去了最初精美的模樣,中間懸掛的小球徹底變了形,扭曲融化,只剩下原本的一半,原本保存在裏面的精神力也消失不見。
當年西切爾被迫答應卡洛斯後,就一直處在被控制中,他原本想在出庭時當面揭穿卡洛斯的陰謀,但卻在看到菲諾茨的那一瞬間,放棄了這個想法。
跟在菲諾茨身後的兩個法庭工作蟲,都是他被抓住時候的熟面孔,威脅地看着他,一旦他有不對的舉動,就會立即對菲諾茨動手。
西切爾被抑制環禁錮,無法在他們動手前救下菲諾茨,只能按捺下來,強忍着不去看菲諾茨驚愕無助的表情,死死掐着手心,完成這場審判。
走出法庭後,卡洛斯拉住他,故作親暱,他按捺住殺意,嘶啞道:“你說過,會讓他離開這裏也過得很好。”
卡洛斯微笑:“哦,當然,畢竟他可是我的弟弟,我怎麼會不照顧他呢?你放心好了。”
西切爾再次被關了起來,他這次沒有被折磨,只是被關着,黑暗裏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他心裏默數着數字,以此確認度過的時間。
大概半個月後,卡洛斯再次出現,讓蟲給他注射了大量肌肉鬆弛劑,又摸着下巴思索道:“這樣似乎還是不保險……”
於是又打斷了他的四肢,將他帶去監獄。在那裏,西切爾看到了已經面目全非的菲諾茨。
往日蓬鬆柔軟的白髮乾枯頹敗,剔透澄亮的藍眸黯淡無光,臉頰也失去了血色,遍體鱗傷,蒼白削瘦。
僅僅只是半個月,他記憶中明媚快樂的小王子,就變得傷痕累累、形銷骨立。
西切爾從來沒想過可以在一隻雄蟲身上看到這麼多傷,甚至就連那雙曾被他無數次捧在掌心的白皙柔嫩的手,也染着血污,無力地落在地上,指節不自然地扭曲,明顯是被強行折斷的。
那是菲諾茨?
那是……菲諾茨?
雙眼一瞬間被變得血紅,西切爾聽到自己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他被暴虐的狂怒和殺意沖垮了理智,不顧一切地衝向卡洛斯,差一點就能殺了他。
“你想讓他死嗎?!”卡洛斯驚駭地縮在角落,捂着脖子上的傷口,哆哆嗦嗦地大喊。
菲諾茨的性命變成繮繩,將西切爾勒住了一瞬,隨即,他就被再次按倒,抑制環釋放的高壓電流讓身體控制不住抽搐,失去力氣,血紅的眼睛卻還死死盯着卡洛斯,一瞬不放。
卡洛斯惱怒不已,把他關回監牢,更加嚴酷地折磨。
這一次,西切爾沒有反抗,默默承受着,氣息日益虛弱,直至奄奄一息。
當看守的侍衛以爲他快死了,打開抑制環時,積蓄已久的西切爾突然暴起,殺掉侍衛,闖出了監牢。
他遊蕩在私宅,想要找到卡洛斯殺掉,只要殺掉卡洛斯,菲諾茨就安全了,他會是唯一的王蟲,哪怕身負罪名,也只能由他擔任蟲皇。
他會被釋放,得到最好的治療。至於西切爾?會死在大皇子的精神力反抗中吧,或者因襲殺王蟲的罪名被判死刑。
沒關係,只要菲諾茨沒事就好。
但很不巧,卡洛斯並不在這裏。西切爾從侍衛手裏奪回了菲諾茨送他的項鍊,他正想繼續尋找,就聽到新聞裏播報的消息——前三皇子菲諾茨在被送往荒星途中,意外遭遇星盜襲擊,現下落不明。
西切爾返身衝了出去,搶了一架卡洛斯的私蟲飛艇,離開主星。項鍊裏的精神力指引着他方向,他順利找到了菲諾茨。
那是一顆岩漿星球,溫度很高,對脆弱的雄蟲很不利。
西切爾尋找時心急如焚,找到時,菲諾茨落在一條地心縫隙裏,幸運的是,沒有直接落入岩漿中,但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去。
救生艙已經破損,艙門打不開,裏面的溫度卻在烘烤中不斷升高,變成一個活生生的烤爐。
菲諾茨躺在裏面,已經因爲高溫窒息,失去了意識,頭髮汗溼,歪在一旁的臉也十分蒼白。
他的兩隻手垂在一旁,左手上鬆鬆纏着幾條繃帶,已經再次被血色浸染,面前的艙門上也有着一道道血紅的指痕,是想從救生艙裏逃出來的留下的。
西切爾將菲諾茨從破損的救生艙裏挖出來,帶着往外走。來時的道路已經因爲他急切的衝撞而坍塌,帶着雄蟲,他不能再那麼暴力挖掘,只能重新尋找出路。
但地下環境複雜,到處都是流淌的岩漿,高一點的可以飛躍,遇到低矮的、甚至要彎腰前進才能通過的熔洞時,翅膀伸展不開,就只能淌過去。
西切爾將菲諾茨背在身上,小心地護着,不讓碰到岩漿,自己則踩入其中,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