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憶 (1/4)
回憶
在一起後的很多時候,魏斂拿江暮其實沒有辦法,對方太擅長在他面前示弱,通過示弱的手段達成目的,江暮賭魏斂會心軟,因爲他明白,自己在他心裏可能有點兒特別。
至於有多特別,江暮又拿不太準,可能只有一丁點,可能比一丁點多一些,不過沒有太大區別。所以他只能求魏斂,翻來覆去的告訴他——你是我的全世界,別丟下我。
江暮沒猜錯,他在魏斂心裏的確特殊,且非常特殊,因爲魏斂一直認爲,是他把江暮從一個火坑推向另一個火坑。
魏斂跟隨孫伊佳他們下鄉的前不久,江家的獨子江宸在會所殺了人,手段極其殘忍。事情暫時被壓了下來,江家和陳家還在打點關係,魏斂母親所在的律所與江氏集團是深度合作,其人又是律所的創始合夥人,自然是知道這件事。
那個時候所有人,包括魏斂的母親,都認爲江宸能被保下來,最多也就是送到國外避避風頭。不過卻沒想到受害人的父母不想息事寧人,即使陳浣偷偷派人去威脅敲打過他們,以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不過受害人是家中獨女,父母也是鐵了心要一命換一命。
事情若是被披露,江暉不可能把公司交到一個殺人犯手上,即使江暉和陳浣想,其他股東也不會同意。給外人自然更不可能,然後江暉便動了接江暮回來的心思。
魏斂離開時,母親隱晦提點過,最近和江宸走得遠些,魏斂說正好,孫伊佳約我去鄉下支教,我順趟走走。
他猶記得那條中午他來到約定的地方,見江暮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告訴他對不起,我要和母親去一趟醫院,下次再約可以嗎?魏斂說可以。
然後三天過去,江暮不知道從哪弄來他住所的消息,過來找他,說他的母親檢查出了乳腺癌,但是醫院的醫生建議他們去大城市再複查一次,以免誤診,所以他想借一點錢。
魏斂表情沒變,說小朋友,我還沒工作。
江暮明顯慌了一下。
魏斂又問他你打算借多少?
江暮很扭捏的說,十萬,可以嗎?
魏斂算了算自己卡里的錢,還行,十萬不算很多,他拿自己平時沒花完攢下來的零花錢就能給,便道:“我可以給你十萬,但抗癌是個長期的過程,如果真的確診,十萬不一定能撐很久。”
“但是你父親一定會有。”那時的魏斂自認爲給江暮找了一個靠山,一條出路,“你父親現在應該多少會管管你,我給你他的號碼,你打過去吧。”
江暮緊張的咬住嘴脣:“……我父親?他有錢……真的嗎?”
魏斂笑了下:“他可以毫不眨眼的給你十個十萬,如果你對他有用的話,他甚至能毫不猶豫的給你一百個十萬。”魏斂抄了江暉的號碼給他,“別說是我給你的號碼,如果對方問起,你就說是你母親告訴的。”
江暮雙手忐忑的接過這張紙條,看救命稻草似的,心裏好像生出一種模糊的光亮,那光亮就在未來。
魏斂倚着門,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未點的煙晃呀晃。那天他穿的衣服是一件寬大的黑色帽衫,鬆鬆垮垮的套在身上,下面是一條灰色的棉質睡褲,額前的碎髮有些擋眼,左耳的耳釘反射着太陽光——這些江暮都記得很清楚。
魏斂看他那副樣子,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揹着點人問,在錢到手前,別讓你媽曉得。”
江暮狠狠地點頭,魏斂說甚麼他都當做聖旨。
聖旨又道:“錢沒問到的話,再過來找我,我給你十萬,不用還。”
江暮臉紅了:“我會還的……”
魏斂拍拍他的腦袋:“江暮,我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一個問題麼?”
江暮擡頭看他:“甚麼?”
“如果有一天,你父親過來接你回去,但代價是你的母親得留在這,又或者說,你不能再見到她。”魏斂說,“現在的你願意嗎?”
“……”江暮眨了眨眼,“爲甚麼不能再見到媽媽?”
“因爲——”魏斂不知道該怎樣告訴這個孩子,他其實是私生子這件事,他決定把這個難題丟給江暉去說,“沒甚麼。”
魏斂完全可以幫助江暮度過這個難關,姑且算燕之琪前期治療需要花費五十萬,即使還在大一的魏斂沒法立馬給他,不過半個月內,他就能全款轉過去,這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時機卻那麼巧,江氏此時需要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而燕之琪又需要良好的治療環境,魏斂認爲這是等價交換。
不過人和物相比,從沒有等價交換這一說。
魏斂也不知道自己從甚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他離開鎮子的那天,江暮跑過來送他,他捏着一張紙條,說上面是他的電話,希望以後還能經常聯繫。孫伊佳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魏斂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甚麼也沒說,看着紙條上面的數字,將號碼輸入到手機裏,然後撥了個電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