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院 (1/3)
出院
“怎麼,你要替他教訓我?”江暮的陰沉只是一瞬,下一秒他解開圍裙,氣定神閒地疊好放在一旁,又將自己的手洗乾淨,低頭仔細地拿紙擦乾手,說,“反正無論我怎麼說,你就是相信他的話,對嗎?”
他這樣說,顯得我偏心幫外人,可我知道自己只是太瞭解江暮而已。
“所以,你有沒有去找過蘇橋的麻煩。”
江暮平靜道:“沒有。”
我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笑着點頭:“行。”
江暮拳頭握緊,我繼續道:“江暮,你現在連我都要騙了,是嗎?”
“......”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好像一直以爲江暮這個人無論如何,至少在我面前懂得老實,可惜現在的事實就是,江暮在我面前一樣可以面不改色的撒謊。
江暮上前一步擋在門口不讓我出去,微微擡起頭看我,一字一句道:“我說了,我沒有找他麻煩。”
我垂着眼冷漠地盯着他的嘴巴,總感覺拿甚麼東西塞進去堵上才舒服。
我似笑非笑道:“繼續你的辯解。”
江暮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道:“......我確實看了你的手機。”
“嗯。”
他見我反應冷淡,語速極快道:“但是你騙我在先,憑甚麼不讓我戳破謊言?”
我哼笑出聲:“沒錯,然後呢。”
“你瞞着我去見他,加了他的聯繫方式,在我問你的時候,你仍然沒有告訴我你去見了別人。”江暮越說心裏越委屈,他小聲說,“是你先騙我,要偷偷找別人的。"
我點頭:“對,我瞞着你去相親了。”
“......”江暮睜大了眼睛,一時間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不過相親對象不是他,江暮,其實我那一天見了兩個長得還不錯的男人,還加了他們的聯繫方式。”我知道該如何刺痛他,就像知道該如何刺痛自己。
我總是將這樣尖銳的矛對準江暮,好像他手裏握着盾牌,實則他一無所有。
江暮喃喃道:“......你說甚麼?”
“我的父母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他們極力反對。”極力反對這四個字我念的很重,彷彿想要用這重量壓倒眼前這個人。
果然,江暮眼眶紅了:“甚麼啊...他們反對,你就,你就不想要我了嗎?”
我心裏好像很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這是江暮隱瞞我的懲罰,即使確實是我欺騙他在先,但我知道,在他這裏我擁有特權:“不然呢?你想讓我爲了你對抗我的父母嗎?”
這句反問好像將江暮問住了,黢黑的眼珠人偶一般呆滯看向我。
半晌江暮才找回自己的喉嚨:“......我沒爲難他。”
“我只是想見見他是甚麼人,我只是問了他幾句話,我只是——”他語無倫次道,“我甚至還想,他請了假過來,扣了工資,要是你知道了,又要生我的氣了,因爲哥總是,總是要偏心那些可憐的人。”
他好似十分體貼,實際十分譏諷道:“所以我不是給他轉了五千作爲補償嗎?五千塊難道不夠?他一天工資能有五百嗎?爲甚麼他要同你告狀?”
我好像不太認識江暮了。
印象裏的江暮,是一個丟了兩百塊錢飯卡都要哭哭嚷嚷的人,現在卻在嘲弄一個普通人一天的工資恐怕連五百都沒有。
每個人都變了,江暮受江暉這麼多年管制,不可能還像從前那個揹着破爛書包,受人推搡欺負的小孩一樣,我也同樣,我一邊希望他能變得更加尖銳去保護自己,一邊希望他心底裏仍然善良的像個孩童。
這樣的矛盾使我脫口而出道:“不是每個人背後都有富有的家庭,如果沒有江暉帶你回江家,江暮,你現在也是你方纔口中那個一天連五百——”
江暮氣的渾身發抖,他大聲道:“魏斂!!!”
我像是被這句怒吼揍了一拳,昏昏沉沉的腦子逐漸清醒過來,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甚麼彌補,可發現無論說甚麼都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