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3）

第71章

不管怎麼看，這位和善的婆婆都不像是會作惡的妖怪。

站在門口交談不太方便，提出換一個地方說話時，提着籃子的婆婆沒有意見，溫順地跟在夏目身後。

即便這位婆婆沒有展現傷害人的意圖，但水果籃子上覆蓋的氣息，讓夏目無法放鬆警惕，他依舊提放着對方。

“爲甚麼要在水果裏種下詛咒？”帶着婆婆來到上層的樓梯口處，月光從窗戶灑進，一向和善的婆婆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

婆婆提着水果籃子，語氣中帶着一絲顫抖：“詛咒？或許真的是詛咒吧……”

很快，她恢復往常的平靜，坐在階梯上，把水果籃子放在一旁，她笑着看向夏目：“孩子，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夏目警惕地和妖怪婆婆保持距離，詛咒的影響歷歷在目，就算對方表現得再怎麼和善也都改變不了大家被詛咒的事實。

這位婆婆到底在打甚麼主意？和她想講述的故事有關嗎？

夏目認真道：“請解開大家身上的詛咒。”他是爲了這件事而來的。

婆婆搖頭：“我不知道甚麼詛咒，如果你說的是這些水果……它們只是普通的水果喔！”

夏目認爲對方在狡辯，舉例出最近被詛咒影響的事件。

“Honey前輩的味覺退化，鏡夜前輩的視力下降，還有Black Stones成員的貴重物品消失不見……舞臺事故也是出了好幾次，今天晚上……娜娜小姐差點就要去見死神了！”最後一句話，夏目幾乎是喊出來的。

環前輩遇到的那條繩子或許也是詛咒影響之一，如果他沒有及時拉住環前輩……

“抱歉……我不知道這些水果對活着的人類影響這麼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聽到男孩說的事情後，婆婆露出內疚的表情，她似乎要哭出來了。

婆婆雙手捂着臉，把自己埋在後悔的情緒中：“我很快就會消失了，那些詛咒的影響想必也會在我消失之後結束吧……抱歉孩子，我不想傷害你的朋友，抱歉……我甚麼都不知道……”她不停的說出道歉的話語。

愧疚的海水淹沒婆婆的同時，海浪悄悄打在夏目腳邊。

一時間，夏目內心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明知道不應該同情這樣的妖怪，明知道對方傷害了自己周圍的人……但是看到不停道歉的婆婆，深埋在痛苦海洋中的婆婆，他竟然萌生出想原諒對方的想法。

貓咪老師：“納茲咩，她說的都是真的。”他跳上夏目的肩膀，“不用管她，詛咒效果等她消失就結束了，我們回去吧！”

“炸蝦！炸蝦！回去喫炸蝦！”

見夏目沒有動作，靜靜站在原地，貓咪老師吵嚷着喫炸蝦的貓貓嘴也安靜下來，黑色的獸瞳倒映出夏目的側臉。

“老師，稍微等我一下吧？”

和夏目相處這麼久，貓咪老師怎麼會不清楚對方在想甚麼呢？大概又要做他覺得麻煩的事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棉花球一樣的身體從夏目肩上跳下來。

一陣窸窸窣窣聲，夏目坐到婆婆旁邊：“婆婆的故事，可以講給我聽嗎？”

埋在名爲愧疚的海洋中，差點淹死的婆婆突然聽到這道溫柔的聲音，宛如海風輕輕吹拂着她的臉龐，拂去她眼角的淚水。

她從愧疚中掙脫，睜眼看到這名少年正溫柔的注視着她，她在翡翠色的，在月光下極淡的眼眸中，一點點的被救贖。

“當然，當然！”婆婆激動地握住夏目的手，笑容中包含着許多情緒，有感動的，也有感謝的。

那是一個發生在冬天，一位母親的故事。

鳳鏡夜調查到的新聞和這位婆婆訴說的故事大差不差，只不過從當事人的內心所想，是新聞無法窺探到的。

“我知道小誠死了，那段時間我的意識還不太清醒，迷糊之間聽到了警笛聲……隨着我的意識逐漸清醒，707室搬進來新的租客……懸樑自盡，真不像小誠的作風啊，一直以來小誠都是個堅強的孩子，怎麼會，怎麼會呢……”

婆婆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生前的往事，她彷彿看到孩童時期的小誠正向她招手微笑。

“……我只是想把水果送出去，”婆婆的話語中充滿思念，她看向夏目，“孩子，你是第一個看到我的人。”

“送出水果籃子的那一刻，我的心願已經完成了。”

月光下，婆婆的影子變得越來越淡，身體逐漸解構化作光點，最後，她向這位溫柔的少年道謝，在月光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