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兩隻錯向的船 (1/3)
兩隻錯向的船
溫裳似乎有事要忙,大早上便出了門。
謝棲的到來將我刻意遺忘的屍山血海重新帶回給了我。
我估量着漸漸恢復的身體,想着要開始尋找我父親的舊部。
只是我如今不能動武,從今遲那裏便賺不了甚麼錢,家裏又多了一個人,日子必要清苦許多。
暮色將至,溫裳便早早回來,她笑嘻嘻地跟我說瞧見了我給她買的梳妝檯,她拜託阿伯一會兒擡上來。
我便沒甚麼良心的將院裏坐着養傷的謝棲遣去屋後給溫裳的藥澆水,
“去,打理阿裳的藥材去。等你好了,再將後面的地給犁出來,都給她種藥。”
我仔細地同她說明了甚麼藥材需要多少水,需要幾日澆一次,坦率地將我的任務交給了她。
過了一會兒,山下多次見過的阿伯拖着板車將梳妝檯帶上山來,我從屋後走出來,瞧見那板車後居然還跟着一個人,
是我見過的那個覬覦溫裳的村裏人。
那人逡巡的目光打量着溫裳,我便加快步伐擋在了溫裳前面。
我感覺到了溫裳抓住了我腰間的衣服。
阿伯將梳妝檯擡了下來,我和溫裳向他道謝,阿伯揮揮手說,“小溫大夫一直給村裏人治病,這些都是舉手之勞。”
阿伯擦了擦汗,扭頭對那男子說,“瞧見了,這便是小溫大夫的夫君。這臺子還是小溫大夫她官人花大價錢給她買的咧。”
那人陡然陰毒的眼光往我身後看去,甚至卻不敢將一點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拍了拍溫裳抓着我腰間的手,將溫裳的手扣在我的掌心。
我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溫裳的心情,這人和村裏熟悉的人大多沾親帶故,平時大抵在村裏人面前也是表現得敦厚老實,溫裳性子善良不願意下死手。但此人怕是偏偏聽不進去溫裳多次的明確拒絕,私下裏一直騷擾溫裳。只有溫裳多了一個“夫君”,才相信溫裳真沒有對他有想法。他一直不尊重溫裳的拒絕,卻甚至不敢將一個兇惡的眼神落在我這個“男子”身上。
溫裳倒不至於害怕他,應該就是感到噁心。
我眼睛眯了眯,心裏有了決定。
送完東西,兩人便下山了。
我回頭看見溫裳坐在梳妝檯前,她溫柔的目光看向銅鏡裏的我,
我也看着銅鏡裏的她,我們的目光在不算太清楚的銅鏡裏交匯。
“阿裳真漂亮。”我說。
雖然從前我的頭髮大多是瀟月幫我打理的,但是我看她束給我過發,而我一學就會。
我回憶着記憶裏的樣子,輕輕牽起溫裳的青絲。
她似乎有些驚訝,我看着鏡子裏的她,“我給你梳妝吧,娘子。”
溫裳的每一根青絲都帶着淺淺的藥香。
我記着我印象裏最婉約漂亮的髮式,給溫裳挽發。
她帶着一絲涼意的頭髮劃過我的指縫,我不敢太用力,所以就給溫裳挽得鬆鬆垮垮。
我看着她光禿禿沒有首飾的發頂,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溫裳的模樣實在清麗好看,她平時不打扮的時候像溫柔的花卉,
我想她若是稍稍打扮起來,必然像明珠一般耀眼。
她摸摸我的臉,她的手乾燥而溫暖。
“好漂亮。”鏡子裏的她笑得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