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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衣女扮男裝掉馬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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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衣女扮男裝掉馬

“你爲甚麼會覺得你得到的一切那只是因爲幸運呢。”她終於捨得微微轉頭,但只是側身對着我,我看見她在微弱燭光映照下的紅紅的眼睛和鼻尖,看見她漂亮的側臉,她溫和地對我說:“謝無衣,我見過你深夜依舊筆耕不輟的樣子,那時不管嚴冬怎樣寒冷,你從來都沒有懈怠過。或許聰慧是你的天賦,但你從來沒有比任何人少努力哪怕一點。”

即使是如今,在任誰來說都覺得我是無恥的背叛者的情況下,她依舊捨不得對我說一句重話,她認真解釋說:“是因爲你的努力你纔得到的,並不是因爲偶然。謝無衣,你之所以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都只是因爲你值得。”

“至於痛苦,”溫裳頓了頓,“痛苦也很快會過去的,謝無衣,你以後的路會越來越順的。”

她微微仰起頭,讓眼淚不再肆意流淌,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是終於堅強起來,終於勸服她自己:“謝無衣,看過了你,我知道你現在很好,所以我要回南疆了。”

我幾乎是立刻開口:“你不能丟下我。”說完,連我自己都驚歎我的無恥,但我沉默地又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

溫裳卻幾乎是已經整理好她自己,她徹底轉向我,眼睛依舊紅紅的,但是沒有淚水了,在微晃的燭光下,她像一顆浸潤滿汁水的蜜桃,溫潤、漂亮得驚人,但當她開口是卻是全然的決絕,像是對我遲緩地判決死刑:“我到京城有些日子了。我知道城中幾乎人人皆知,公主不顧身份懸殊傾心於出身貧寒的謝公子,而芝蘭玉樹的謝公子初見時便爲了維護公主的偏愛,在清談會上作下千古文章,只爲求佳人側目。你們互相傾心的佳話廣爲流傳,而你沒有任何阻止,所以你不要騙我。”

我恍然間終於意識到阿裳似乎一直是這樣,看着溫軟,但是始終堅決得像利刃。

看着她準備抽身徹底離開時好像一縷輕紗,我好像真的要抓不住她了,於是我幾乎是口不擇言,不管說些甚麼,留下她,留下她就好,我似乎因爲阿裳長久以來的偏愛篤定,只要我挽留,她就不會走。

於是我聽見我幾乎是帶着反駁急切地說道:“阿裳,我其實是女子。所以你知道我和公主的婚約不算數,但是我傾心你阿裳,我們......”

“謝無衣!”這是她第一次對我急聲說話,她本來就看着不太好的臉色陡然更加蒼白,我嚇得不敢說話,呆呆地看着她,她緩了好久,才溫聲繼續說,“謝無衣,我是大夫,還是一個醫術不錯的大夫。你覺得爲甚麼這麼久以來,你換藥把脈的事情,我從來不假手於人,你又爲甚麼會認爲我把脈看不出你是女子。”

“我從第一面就知道你是女子。”她紅紅的眼睛直視着我。“我只是覺得,你既然男子裝扮,那麼你一定有你要守護的祕密,所以我尊重你。”

這下面色蒼白的變成了我,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是了,是她全然的信任才讓我覺得,我在她面前不算精心的僞裝看起來無懈可擊,可是朝夕相處、抵足而眠的日子,她在對於我的事情上始終心細如髮,她怎麼可能沒發現。

我似乎根本不用因爲擔心女子身份暴露而始終在她面前做戲欺騙她,因爲她的愛始終爲我兜底。

她不管我是甚麼樣的身份,不管我是男子還是女子,溫裳只是愛我而已。

而我給她的卻只有謊言和背叛。

我在她面前不斷顯得更加無恥。

我無法再開口。

我看着她平靜地對我敘述,像旁觀者一樣冷靜:“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對我很防備......我知道你吃了好多苦,你警惕防備我,我都不怪你。”我的眼神看向她脖頸上還存在着的淡淡的,因爲我留下的疤痕,我幾乎能想起我用刀抵着她時的樣子,她的眼睛那時水汪汪的,但是是亮亮的。

如今她水潤的瞳眸卻幾乎失去了光澤,只剩下痛苦——那是因爲我。

她溫和地說着,似乎像是在給不懂事的孩童解釋着道理,但我知道她已經好累了,但我甚至沒有勇氣擁抱她,只能聽着她說:“我從來沒有怪你,無衣。”她又安撫我:“你待我總是溫和知禮,但是你待她熱情主動,你能在你們初見時就回護她,你能坦率地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對她的喜歡,那是我沒有得到的。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喜歡她。”

“不是這樣的......”我反駁她。

“我看見了。”她眼神始終溫和地安撫我,“我看到了,我就知道你始終對我是責任和愧疚;我看到了,我就知道你真正愛一個人是怎樣的了。無衣,我們講點道理好不好。”

“不好,阿裳我沒有迴護她,我只是想在清談會出名才寫那些文章的,阿裳,你聽我解釋.....”

“但那不重要,無衣。你剛剛說,你是女子所以你覺得婚約不作數,那是不是你也覺得,我們的婚約也從來不作數。”她的聲音好輕,我覺得她要飄走了,她繼續說,“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所以明明你只要和我說,我就會幫你,但是你偏偏要騙我你喜歡我......

你知道嗎無衣,其實我一直知道我阿孃阿爹不喜歡我,其實我一直知道,我這樣的人,沒有人真心喜歡我。

所以你說你喜歡我的時候,我特別高興。

但是現在,你爲了騙我,演了這麼久,你讓我覺得我是一個更壞的人,是我讓你爲難了這麼久。

所以無衣,我也不要喜歡你了。”

我想開口解釋,卻如鯁在喉。在我好不容易決心開口的時候,卻陡然想起了和順公主的威脅,於是話明明在嘴邊,但在我發出一點聲音之後又停下來了。

或許,溫裳回到南疆,平安順遂地度過餘生,纔是最好的選擇。

比起將她困在我身邊痛苦,我更希望她逃離這本來就和她無關的磨難和威脅,平平安安地活着。

於是我再次開口時,就用盡傷人的語氣:“我答應娶你,只是要借你謀得一個乾淨的身份科考,如今我也不需要了。”

這並不是撒謊,不過是將我本就見不得人的謀算搬到檯面上來。

這樣我的卑劣就更加赤裸,她就能更乾脆地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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