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醉生夢死 (1/2)
醉生夢死
既然日光照耀到的大地上我不能再見你,那我要和你在月光下抵死糾纏。
既然是夢,反正都是假的,那就讓我醉生夢死一次好不好。
天已經黑了,我也該開始做夢了,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做夢。
“我沒有不要你。”她眯了眯眼看着我迷糊的樣子,看起來是料想到我清醒時也不會這樣不講道理,嘆了一口氣,牽着我的手就往屋裏走。“若不是你難得醉成這樣,我不會管你,我們既已了斷,還是不要再生糾葛了......”我聽見她喃喃自語。
我看清夢境裏,妻子的眼神裏終於又是不加掩飾的擔心和溫柔,不再是冷漠築起的高牆,不再是明明虛掩卻始終推不開的門。
我居然升起了膽量,向她說了很多混賬話。阿裳安靜地聽着,不和醉鬼計較。
我先乖乖地和她進屋,在她轉身說要去熬醒酒湯時,我惡向膽邊生——我不想讓她走。於是我攬住她的腰,將她扣在懷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在我掌心顫抖了一下,隨後又緩緩平靜、柔軟下來。
我故作駭人地對她說:“我要離開京城了。”
她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於是阿裳又更癱軟在我懷裏,不再掙扎。
我惡狠狠地咬住她的嘴,然後狠狠地親起來。她輕輕推搡我的胸口,好不容易躲開我,還沒來得及冷下臉,看清我迷離可憐的眼神就立刻心軟下來。
“你是喝了多少,我沒見你醉成這樣過......”阿裳沒有訓斥我的無禮,反而又耐心地關切起我來,她的手撫摸上我的臉頰,“臉好燙......要不是有暗衛跟着你,你醉成這樣要被人賣了的.......是遇到甚麼難解的傷心事了嗎?”
我抓住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粗糙的掌心,用力地嗅着阿裳身上被梨花香掩蓋的清淺藥香。
“我是不是又在做夢。我好久不做這樣的夢了。”我擡起頭,昏暗的屋子裏沒有掌燈,只有皎潔的月光透着門縫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臉龐忽隱忽現,我的目光就緊緊追隨,她的睫毛扇動得像蝴蝶一樣,好像隨時要羽化飛仙。月光是她的仙衣,襯得她比梨花還要白。
好美,像神仙一樣。
我的腦袋真的轉不動了。
這大概真的只有在夢裏才能見到的。
於是我忍不住虔誠起來,於是我肆意坦露我貪婪的願望,乞求即使我的內心污濁,也能得到只屬於我的神女的庇佑和垂憐。
“阿裳既然不願做我的娘子,不願做我的狀元夫人。那我給阿裳再掙個皇帝當一當好不好。”
看見阿裳微微睜大的眼睛,我像是怕她逃走,於是將她困在雙臂之間。
“我是阿孃的女兒,也就是千蝶都的女兒。我的阿孃和我說,在千蝶都,每過一個大祭年,就要挑選兩個在同一天出生的女孩,讓這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女孩子從此像親姐妹一樣生活在一起,日夜相處。”
我邊絮絮叨叨邊啄吻她的脖頸,她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然後,她們兩個人中的一個會做大祭司,另一個會成爲渡亡人。做渡亡人的那個,要在祭祀儀式時爲大祭司掌火,要稱呼大祭司爲‘阿妲’。”我擦去阿裳眼角的淚水。
“別緊張,我可憐的娘子。”我咬住阿裳的耳垂,含住她微涼的耳墜,“你知道,阿妲是甚麼意思嗎,娘子。”
阿裳無助的搖搖頭,她眼角閃爍着晶瑩的淚花,在月光的銀輝下一渡,顯得更加奪目。
“在我們那裏,‘阿妲’聽起來像阿姐,但其實,意思是‘庇佑我命運的母親’,是我們那裏的神女。”我注視着她水潤的眼睛,認真地許諾她說,“如果你以後做了皇帝,不要我了。”
我虔誠地吻在她的額頭,是在對我唯一供奉的神明搖尾乞憐。
“你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手足。對嗎,阿妲。”
我看見她露出驚恐的神情,滿意地將臉埋在她的肩膀上,欣慰地大笑起來:“怎麼辦,我實在想不到有甚麼,能證明我們之間的聯繫的辦法了。”
“謝無衣,你......”阿裳的臉憋得通紅,她欲言又止。好可憐啊娘子,顫抖得說不出話來,是因爲被我的言語恐嚇,而害怕我嗎?
“我真的要走了,去江南。我沒有騙你。這次我就不帶你走了,你也不要跟來。”我親親她的嘴,堵住我不想聽的可能的怒罵,將她滿頭的珠翠輕輕卸下來,砸落在滿是梨花香的錦被上,她嚇得指節蜷縮起來;於是我又叼去她耳垂上的墜子,安撫她止不住的顫抖。“我願意爲你去死的,阿妲。所以憐惜我一次,好不好。”
“阿妲,我用千蝶都的話喚給你聽好不好。阿妲垂憐我,阿妲,阿妲……”
溫裳突然輕輕扯動我的衣角,一雙乖巧的眼睛可憐可愛地盯着我。我停下動作,裝乖等她回答,她好不容易掙扎出片刻喘息,卻用顫抖的手捂住我的嘴巴。我下意識閉嘴,以爲她要拒絕我,不讓我說話,於是我不滿地咬了咬她的手指。
可是我沒想到,她卻只是想讓我聽她說一句,
“無衣,別害怕。我在這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