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焚卷埋跡-蠍語者至 (1/2)
焚卷埋跡-蠍語者至
只是這懷抱似乎並不像我印象裏那樣溫暖。或許是畫像太過高大,我只能蜷縮在母親的足下。我緊縮身體,塞在衣襟裏的銀簪扎疼了我,讓我有片刻清醒。我沒有機會再做無知孩童了,我要儘可能快地解決掉一切麻煩——我很清楚不能在此地耽擱太久,這並非久留之地。
那不是阿孃溫熱的身軀,只是,只是一幅畫而已。
我緊緊握拳,將手指嵌入掌心。我踉踉蹌蹌起身,卻忽然看見了一張出乎我意料的臉——阿裳的養母,隱居南疆的那位醫術高超的婦人。
“御題七星圖靈樞閣閣主聞黎”畫上這樣題字。
“原來她醫術高明,是師承靈樞閣。”我說服我自己儘快接受這些巨量信息,艱難點了點頭,原來阿裳的阿孃便是聞閣主,而並非我猜測的千蝶都人。
等等,我猛地擡頭,然後直直望向掛着聞風樓主的那一幅。
一個劍眉星目的女子持劍而立,她的眼神平靜地望向前方,彷彿能穿透歲月的塵埃,看透世間的虛妄。那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脣線分明,明明是極英氣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又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清冷與威嚴。我怔怔地看着畫像上的名字——
“御題七星圖聞風樓主溫長風”
如果阿裳的養母是靈樞閣閣主,那麼與之結親的聞風樓主,就是阿裳的養父!
我驚訝得微微張嘴,但比阿裳的養父其實是女子更讓我喫驚的是,阿裳的養父在我遇見阿裳時就已經亡故了,那就意味着聞風樓主也已然身死,這個消息一旦泄露,必然引起江湖動盪。
我飛速思考着,最後意外發現,阿裳的“父親”去世的時間,的確是和聞風樓主失蹤、全樓接到密令的時間相吻合的。
“我怎麼沒想到,原來是這樣.......”我輕聲低喃。
所以不知所蹤的聞風樓主,其實早已死在南疆。在她死前,對聞風樓發出了動搖皇權的密令——當年一定發生了甚麼,導致所有人結下了死仇。所以阿裳的兩個養母:聞黎和溫長風都恨毒了皇帝。
難怪,難怪蘇洄之當時提了一嘴說,聞風樓主愛撿孩子。原來除了今遲,她還有一個養女,就是阿裳。
“溫裳是我仇人的孩子,我很樂意看見她痛苦折磨,誰讓你同她情深義重,我自然也不能讓你少受一份苦楚。”
聞黎猙獰的面孔猶在我眼前,她對阿裳真切的詛咒和苛待並非作假。
可是,聞風樓主卻對另一個女兒今遲很好,聞風樓全樓上下都很在意今遲的安危,都認定今遲是未來聞風樓的主人。但溫長風和聞黎妻妻二人,對阿裳並不算好。不然聞黎也不會將阿裳獨自留在山間,沒有人站在她身邊。之後還百般刁難、惡意詛咒,聲稱溫裳是仇人之女而坦然報復。爲甚麼,明明是沈知弋的錯,卻要讓阿裳來承受報復和因果。
明明她們也知曉甚麼纔是真正的愛,明明阿裳是她們的另一個女兒,爲甚麼要這樣對待阿裳........
一切都明晰起來。
柳溯說靈樞閣最後的消息出現在皇宮,那就意味着,當年聞黎爲報復沈知弋,從宮中帶走尚在襁褓中的阿裳,前往南疆,從此銷聲匿跡。而溫長風因此也隱匿身份,將聞風樓遷往南疆。
而在溫長風身死之後,她報復沈知弋的計劃啓動,聞風樓的總舵就遷到了永安。
“沈知弋有那麼多孩子,爲甚麼偏偏被帶走的是阿裳。”我喃喃自語,“除非,阿裳的生身母親,也身在局中。”
想起傳言裏與沈知弋有交集的“蠱毒雙姝”中的另一位女子,我望向掛在沈知弋旁邊的那一幅,看到了一張明明陌生,卻透露着幾分熟悉的面龐:
“御題七星圖千蝶都覆山氏大祭司魏紫”
看清的那一刻,我想,阿裳那一雙水潤而溫柔的眼睛,應當是繼承於這幅畫上的女子。
“我阿孃已然身故,向千蝶都發出血祀令的,應該是這位千蝶都大祭司。”既然身份理清楚了不少,我垂眸,緩緩對阿槿說道。只是我卻從未聽阿裳提起過她的生身母親,所以她大抵也不知道她的母親還活着,那麼皇帝一定是將魏紫夫人關起來了。
“我再遞個消息回京城,協助你的那個阿芙,一起儘快救出大祭司。”我對阿槿囑咐道。
“不對!屏息!”阿槿卻突然靠近我,塞了一顆藥丸在我口中。“解毒的。”
我下意識看向門口,瞬間一股濃重的煙氣瞬間瀰漫內室。我下意識屏住呼吸,只覺得那煙氣帶着一種奇異的甜香,吸入鼻腔時卻像有無數細針在刺撓,胸口頓時悶得發慌。我們迅速退到畫像後方的陰影裏。煙塵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低喝着:“仔細搜查!別放過任何角落!”
我通過畫像與牆壁間的縫隙往外看,只見幾個穿着玄色勁裝、面蒙黑巾的人闖了進來,他們動作迅捷,目光銳利如鷹,手中握着閃着寒光的短刀。
“人呢?明明就在裏面!”一個黑衣人粗聲問道,聲音嘶啞,像是被煙燻過。
“搜!一寸一寸地搜!主上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爲首之人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主上,誰的手下?這次又是誰要殺我,皇帝,還是,梅清望?我心中疑竇叢生。
他們堵着門,而這頂層沒有窗戶,所以我們這邊是逆風,毒藥暫時使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