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雪恨-奪帝之爭 (1/2)
雪恨-奪帝之爭
梅清望很快就等到了這個機會,
是祈禱今歲豐收的秋報之禮。
秋報之禮是大宸每年最爲盛大的祭典,屆時皇親國戚、文武百官都會齊聚歸澤壇,祭祀天地,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這一日,整個京城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門前都懸掛着象徵豐收的稻穗和瓜果,街道上人頭攢動,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梅清望選擇在這樣一個萬衆矚目的日子動手,無疑是看準了時機。他深知,秋報之禮不僅是儀式,更是人心所向的象徵,若能在此刻一舉成功,便能迅速以“清君側、安社稷”之名穩定局面,將謝家遺孤的旗號徹底打響。他並不擔心我們猜到他會動手,因爲這一天遲早要到來。
這一日,天色未亮,宮城內外便已燈火通明,由皇帝親率文武百官前往歸澤壇舉行祭祀。我一身緋色官袍,立於百官之列,目光卻不着痕跡地掃過周遭。沈知弋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我冷漠地看着他,他臉色蒼白,被皇后娘娘小心翼翼地攙扶着,行走間腳步虛浮,強撐着最後的威嚴。我不管是誰救下了皇帝,但在如今這場最後的角逐裏,皇帝已經出局。
祭天儀式莊嚴肅穆,鐘鼓齊鳴,香菸繚繞。廣場上鴉雀無聲,只有風捲動旗幟的獵獵聲,以及官員們整齊劃一的跪拜與起身。
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禁軍統領宋凜,他一身玄甲,手按刀柄,眼神銳利如鷹,正警惕地掃視着廣場四周。
儀式一項項進行着,所有人在壇下觀禮。一個面具覆面的祭司于歸澤壇之上起舞,吟誦着古老而空靈的青詞。
那舞姿扭曲而詭譎,那祭司突然直勾勾地望了我一眼。我淡然直視,她轉身繼續舉起火把,好似是我的錯覺一般。
隨着祭壇之上一陣陣鼓聲,我恍然覺得聽起來像是戰場上的破陣曲。隨着鼓聲漸漸消弭,真正的主角要登場了。
梅清望率早已潛伏城中的鎮南軍精銳,於午時三刻,強攻宮門。一時間,宮牆內外殺聲震天,箭矢如雨,甲冑鏗鏘。
我淡然而立,手中正摩挲着一枚從阿裳爲我特製的香囊。而今,皇帝也要避我鋒芒。
阿槿不知何時已將蠱盒握在手中,盒蓋微啓,隱約可見數只色彩斑斕的蠱蟲:“那我們現在做甚麼?”
“等。”我望向遠處,天空陰沉得厲害,似有一場暴雨將至,我居高臨下地望着不遠處的宮門,“等梅清望的人離開他們的巢xue,等京畿衛拖住時間,等.......一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時機。”
不多時,宮外傳來震天的廝殺聲,伴隨着兵刃交擊的脆響和臨死前的慘嚎。我知道,梅清望的人到了。
宮門大開,煙塵瀰漫中,一羣身着黑色勁裝的士兵衝了進來,爲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梅清望。
京畿衛迅速和梅清望的人纏鬥起來,一時間,殺聲震天,濃重的血腥味在蒼穹之下彌散開來。
捧起一個帝王要流多少血,站在高處的人的一個念頭,就要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的犧牲。我想不通,於是無法端坐高臺,我舉起刀柄,欣然參與這場註定無人勝出的罪孽的爭鬥,直至浴血滿身。
粘稠的血液砸在我的眼睫上,眼前都糊成了一團血色,耳邊震耳欲聾的殺聲逐漸低啞。
“梅清望,你在等甚麼。”我舉起我手中沾血的刀刃,粘稠的血液使這柄武器變得沉重,不過也可能是因爲我力竭,有些舉不起來了,“在等援軍嗎?”
眼前的這些人是提前藏在城內的,但眼下已經被京畿衛控制住了。
“可是你城外的大軍,大概已經中了謝棲的埋伏了吧。”我擡手擦去臉上的血,謝棲帶着我們能調動的幾乎所有的各方勢力,只等他們出動的那一刻就伏擊、擊殺。“梅大人,我曾經以爲我們會並肩作戰,但沒想到最後會刀劍相向,真荒謬啊。”
梅清望崩潰的神情更加震動:“謝無衣,你就該和你那背信棄義的母親和父親,一起去死。”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將他手中的武器打掉在地上,劍刃和青石板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我拍拍手,小禾帶着一堆身披甲冑的人踏進來。
梅清望看清小禾身後跟隨的那些將領,眼神徹底灰暗。
“眼熟嗎?”我靠近梅清望,歪歪腦袋,蹲下看着攤在地上的梅清望。
那些將領一齊出聲:“謝首輔深明大義,吾等率衆來歸。”聲音鏗鏘有力,梅清望也徹底失去掙扎的希望。
“這些是我使手段貶黜的將領,我保了他們一命,又給了足夠好的待遇,他們這次特意選了兵強馬壯的幾個,也是來爲我助陣的。”我笑着起身。
忽然間,我若有所感地回頭,就瞧見內侍的人羣中有一人舉刀向皇帝刺去。
我頓時警覺地衝向阿裳將她拉至身後,卻瞧見皇帝身邊本來無人相救,一旁雍容華貴的皇后卻忽然偏身將那一刀接下。
“沈知弋,你永遠躲在女人身後!”那人怒喝。
“阿孃?”我低頭看向懷中突然開口的阿裳。我仔細端詳那人,發現居然是靈樞閣閣主聞黎。她大概是隨謝棲一起來到了京城,我讓謝棲關着她,但是好喫好喝供着,不過憑她的本事,那種鬆鬆散散的軟禁也關不住她。
沈知弋被渾身是血,已經沒了氣息的皇后砸了滿身,皇后沒說甚麼話,只是沉默又安靜地閉上了眼睛,像她一直習慣做的那樣默然。反而是沈知弋惡狠狠地盯着聞黎:“聞黎,你居然還活着。”
聞黎繼續開口說道:“沈知弋,你以大義之名屢行諸多不義之事。你不顧摯友情誼,滿眼只有利用;你不顧愛人意願,謀奪覆山祕藥。我曾經覺得當年我們的摯友怎會變成如此不擇手段之人,現在想來,怕不是你本性如此。你倒是好命,在你臨死之前,依舊有被你虛假的情誼欺騙的女子,願意爲了你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