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玲瓏塔 (1/3)
玲瓏塔
第二日天空依舊陰沉沉的,雨還在淅瀝瀝地下着,雖不急驟,但因着下了整整一夜,現今連院內都慢慢積了水。
這下子別說下山了,連出門都難。沈歸年見這雨有心留他,便歇了離去的想法。
連一向跳脫的逍遙也難得地沒有亂竄,而是待在了禪房中。
不過這是一個耐不住性子的主,即使在房中也不肯靜靜坐着。只見他不知從哪得來幾顆花生米,現在正自由地上下掇弄,時不時把腦袋一擡,一粒花生米便準確無誤地掉落他的嘴中。
反倒是向來話多的沈歸年今日卻靜得出奇,只是搬來一方矮凳,坐在屋前靜靜望着屋外的雨幕。徐青玉向來是個悶罐子,依舊依靠着窗柱,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仇欒早已被喊去做工,一時間整個禪房內只有屋外傳來的簌簌雨聲。
“哎,跟你們說個事,據我這幾天的打探,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逍遙終是閒不住,站起身轉到沈歸年面前主動挑起了話題。
但沈歸年看也不看他,依舊面無表情,徐青玉更是連頭也沒擡。
但逍遙也不在意,他邊走邊說道:“這幾日我通過向小和尚打探,發現在三佛寺內圓寂的大師還不少。除了寺中的僧人,每年三佛寺都會舉辦祈福法會,屆時各個地方的寺院方丈主持都會攜帶高僧來參會。”
這句話說完沈歸年和徐青玉都有了動靜,齊齊地望向了他。
逍遙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用扇子一挑右邊的鬢髮然後繼續道:“這本不是甚麼稀奇事,三佛寺唯天下寺廟之首,每年想來參拜的高僧不計其數,但怪就怪在每年的祈福法會上都會有一名高僧圓寂。”
“既然如此奇怪,爲何沒人發現?”沈歸年一臉困惑。
“呵,你以爲三佛寺真這麼好進嗎?多少僧人能以在三佛寺內圓寂化生爲福,這種事只會讓寺廟倍添殊榮,是幾世修來的大造化。”逍遙一臉的嘲諷。
“三佛寺非皇親國戚無法進。”徐青玉淡淡地說道。
而徐青玉也猛然明白了這幾日隱隱感到的怪異是甚麼,無他只因寺中香客太少,不像平常寺廟中香火攢動。
“你這麼一說卻是有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對於我們來說,每年都會有人死去這裏面定是有蹊蹺。但究竟是爲何,爲甚麼只是一名,所求是甚麼?”沈歸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毫無頭緒時,無意間瞥到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的逍遙,他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逍遙,你定是知道這其中緣由對不對?”
“確有幾分猜想,不過我看他應該也心中有數。”他將扇子指向徐青玉,眼神中滿是深意。
“徐青玉竟也知,難不成你們合起夥來瞞着我。”
“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可不跟他一夥。”逍遙連忙撇清關係。
徐青玉隨意瞟了一眼逍遙然後冷言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我們本就是暫住,無論寺中有多少古怪,都與我們無關。若真的一時興起,保不準會有危險。”
接着他又望向沈歸年,眼中的冷意散去了一些,“我們就在這安心住着,有仇欒在,我們不會有事。等你師孃一有消息了,我們就去尋她。若莽撞行事,一來會讓仇欒爲難,二來也會讓師孃擔憂。”
徐青玉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但沈歸年還是聽進去了。徐青玉說得沒錯,他們是客,本就不該徒生事端。
想了一會他朝徐青玉說道:“你說得對,往後我不會再過問這些事了。”
“哼!”逍遙臉上依舊掛着笑,但盯着徐青玉的眼中裏面早已一片冰冷。
兩人不歡而散,逍遙冒雨離開了,之後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再出現。
沈歸年雖聽進了徐青玉的話,但他依舊有些疑惑,再加上這雨一直下,他心中不禁湧出幾絲煩躁。
子夜時分,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沈歸年一直靜靜聽着隔壁的響動,發現逍遙一直沒有歸來,心中不免有幾分擔心。雖然前幾日逍遙每天不見人影,但總是會歸來的。
翻轉了幾次,沈歸年一把拉開身上的衾被穿衣坐了起來。
剛打開房門,一股溼意與潮意迎面撲來,沈歸年縮了縮脖子,撐着傘走了出去。
院子內一片漆黑,只能憑藉着記憶慢慢往前走。雨聲很大,再加上時不時閃現的驚雷,激得沈歸年汗毛倒豎。
他站住腳望了望徐青玉的屋子,裏面一片漆黑,想着人應早就睡了,便也不好再去打擾。
他先是朝大雄寶殿的方向走去,那裏面燈火通明,逍遙有可能會是在那裏面。
但進到裏面後他發現並沒看到人,寶殿內正前方整齊擺放着三尊大佛:中間的是法身佛,左邊的是報身佛,右邊的是應身佛。殿內兩側則站着十八羅漢。這些佛像慈眉善目,身前擺放的香燭貢品更襯得它們莊嚴肅穆,讓人一望就心生敬意,不敢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