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魚 （2/3）

沈歸年只覺得有一股勁風裹挾着他讓他睜不開眼，整個人都彷彿置於雲端，有些飄飄若仙。

過了好一陣他才發覺四周的風聲似乎停歇了，但臉上沾染了些寒涼的氣息，可他明明處於石洞內。

沈歸年不解其意，慢慢睜開了眼。只見入眼處一片雪白，哪還是剛纔的模樣，他這是上來了。

他小心地打量四周，發現這上面是一方平臺，旁邊還有着一個孔洞，正是被劍氣所破。

忽的一陣轟鳴，天空上方的雷電閃下，傳來一聲巨響。隨即電光之下，將四周的冰雪映照得一片雪亮。

沈歸年輕輕往前走了幾步，這纔看清原來這四面已被冰雪圍住鑄成一片冰牆，而這冰柱也如那擎天巨擘般屹立在這山巔。

九霄冰雪飛瑤玉，踏雪山巔怡自來。天宮寶殿神仙地，雷鳴山上我獨尊。爲道爲僧行天涯，江湖四海傳我聲。百年恍過逍遙醉，乾坤在手誰與爭？

望着冰牆上用劍氣寫下的一句句蒼勁有力、放浪形骸的詩句，沈歸年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隨即腦海中便浮現出山洞中的那副畫像。

雖然只有一個側臉，但那執劍揮舞、衣袂飄逸的模樣不由讓他與此時的場景相連在一起。彷彿只要那人轉過頭來，他便能看到他眼中那狂妄無物、睥睨天下的目光，視天下蒼生皆爲螻蟻，望武林豪傑皆爲塵埃。

沈歸年有預感，落筆的人定就是那畫像上的人。他定了定心神，將目光往右下方望去，只見出塵子三個大字正落其上，筆鋒有力，正彰顯着下筆之人的不凡。

“出塵子......”沈歸年喃喃低語。

“噗噗噗......”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響聲。

沈歸年這才驚覺自己竟入了神，猛地轉身，一雙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方纔他已大致看了一圈，此處都被冰層包圍並無路可下山，唯一還未看過的便是中央的不老泉。

“噗噗噗......”又一陣聲音傳來，似乎裏面還伴着一陣水聲，正是從那不老泉中發出的。

進了，更近了。水花聲更響了，可還未等他靠近，原本時而閃現火光的雷鳴山突然雷聲大作，無數道閃電落在不老泉周圍，劈得周圍的冰層一片破碎。

這讓沈歸年生生止住了腳步，蹙着眉看着這一幕，想來定是這閃電守護着不老泉。

就在這時，電閃雷鳴中一道白影從泉中躍出，狠狠摔在了一旁的冰層上。

沈歸年定睛一看，竟是一條全身通體渾藍的小魚，只有他半個巴掌大小，似乎是不小心從水中躍出，而今正孤零零躺在冰面上，嘴吧一張一合，顯得很是可憐。

而那閃電也似是察覺到了一般，竟如密雨般擊向小魚。小魚雖奮力甩動身子，但沒多久身上便出現了焦黑狀。

望着奄奄一息的小魚，沈歸年心頭湧上一絲難過。他大踏步往前走了幾步，但下一刻一道驚雷便在他腳邊炸起，這讓他全身爲之一震，臉上也露出焦灼之色。

小魚早已沒了先前活潑的模樣，只有尾巴還在動。一雙凸出的眼恰巧望向沈歸年這邊，不知爲何，對上那雙本不因有感情的眼，沈歸年從中卻看出了乞求、渴望與無助。

“萬物皆有靈，若我冷眼相看，又怎擔得起醫者仁心，慈悲爲懷這幾個字。”想到這沈歸年不再猶豫，將衣裳裹在頭上，頂着一片雷鳴奔向小魚。

一道閃電挨着沈歸年的身子劈了過去，使得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但他腳下沒停，依舊往前跑去。

將身子擋在小魚上方，沈歸年迅速抓向小魚，將其拋回泉中，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正準備往回跑時，沈歸年的身子突然怔住了，因爲他發覺周圍已經沒有了雷聲。

擡眼四望，他這才發現原本那密集的電閃雷鳴而今已不見了，又重新回到了不老泉上方，似乎他方纔經歷的一切都是錯覺。

他試了試擡腳往前走，依舊一片平和。見狀他大膽往不老泉走去，直到走到泉邊也無任何事情發生。

當他低頭往泉中看時，不期然與一雙眼相對，只見小魚正探着頭平靜地望着他。

“你沒事了？”望着依舊通體渾藍並無焦黑之色的小魚，沈歸年忍不住驚呼一聲。

話音剛落，小魚便快速地圍着泉水遊了一羣，尾巴還在不停地搖晃，似乎是在回應他。

見它如此活潑的樣子，沈歸年的心便也放了下來，不知爲何，他越看這小魚，就越是喜歡它，彷彿他們原本就相識。

“小魚，我叫沈歸年，我來此是爲了討取這不老泉水，用來救我師孃性命。我不多取，就此一壺，多加叨擾了！”

若有旁人在這定會笑他是一個傻子，但經過方纔的事，他越發覺得小魚大有來頭，搞不好便是這泉水的守護獸。而且這地方本就是前輩發現的，他做爲後輩也理應有禮。

朝四周拜了拜，沈歸年這才蹲下身解下系在腰間的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