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降玄鳥 （1/5）

第38章 天降玄鳥

姬簌星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衣料。

他還沒理清頭緒, 那邊樊嫣兒?再次開口，聲音輕柔卻?堅定，“而且我跟兄長自小相依爲命, 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我，心性未改。”

“我哥他讀過聖賢書?, 也練過安身立命的武藝，旁人都說他是個君子。”

她雖不?知哥哥如今具體在做些什?麼，但從這幾日的蛛絲馬跡裏?，也能猜出幾分, 兄長有經世之才, 如今想來，定是投效了?七殿下姬昀雀, 纔有了?此番變故。

朝堂上的明爭暗鬥她不?懂, 她只清清楚楚地?知道, 是眼前這位九殿下救了?她, 她能感覺到, 姬簌星的心思清澈見底，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

姬簌星聽着?她的話, 心中?某個念頭似乎亮了?些，他微微前傾身子, “嫣兒?姑娘，你兄長……當真如此出色？”

樊嫣兒?重重地?點頭，“嗯，待兄長忙完，我一定帶他來當面謝過殿下。”

姬簌星眼眸一亮，隨即又?有些赧然，“那……那也好……”

他救下樊嫣兒?是意外湊巧, 他素來不?擅長算計人心，若要論起拉攏結交的本?事，還得看太子哥哥，或者?……回?去翻翻那些講權術的書?？

他擡眸瞧着?樊嫣兒?，張嘴卻?又?欲言又?止。

還是算了?，如今品仙樓已毀，皇兄他們想必也已掌握了?證據，樊嫣兒?既已脫身，便不?該再將她捲進來了?。

樊嫣兒?冰雪聰明，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猜到了?他的心思，主動開口道：“殿下是不?是想問品仙樓的事？”

“昨日我見過七殿下了?，把品仙樓裏?那些腌臢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

“但我知道不?多，先前兄長常教導我，人貴自知，不?可逞強。”她聲音低了?下去，“在滄州時，我因識得時務，又?能彈奏幾支胡曲，方纔……未曾喫太多苦頭。”

“我也是昨日才知道，那品仙樓底下竟還藏着?個暗無天日的地?牢，還有什?麼‘品香尋價’的齷齪規矩……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她怕是就要永遠困死在那不?見天日的牢籠裏?了?，那贖身之說，從頭到尾，不?過是哄騙她們這些苦命人的鬼話。

她心裏?想着?，眼眶泛紅。

姬簌星素來不?擅安慰人，見狀手忙腳亂，磕磕巴巴地?勸道。

“嫣兒?姑娘，你莫怕……那楊氏心腸歹毒，定會遭報應的！雖然那薛穆清看着?不?像個好人，但負責協查的御史?大人，素來是個鐵面無私的，辦事最是嚴謹……有他盯着?，定然跑不?了?！”

樊嫣兒?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勉強扯出一抹笑，“多謝殿下寬慰。”

她站起身對?着?姬簌星行了?一禮，“那嫣兒?先回?院子了?。”

姬簌星讓明豐送她回?去，待身影消失在門外，心裏?止不?住想。

如今案情脈絡清晰，人證物證俱在，總該不?會像書?裏?寫的那般，被壓下，草草結案了?吧？

廷尉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人證、物證，厚厚的卷宗幾乎堆滿了?整張檀木案几。

薛穆清端坐其後，一盞孤燈將他的側影投在身後的牆壁上，明暗交錯，襯得他清俊的眉眼顯得格外幽深。

那二百多位人證，有一半能說出自己的籍貫名姓，此事鬧得極大，鄰近州府已有丟失兒?女的人家聞訊趕來，苦苦守候在廷尉府外。

也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楊渙的名字陡然傳遍了?京城，一時間民怨沸騰，連帶着?楊家名下的生意也受了?波及，門可羅雀。

薛穆清指尖輕輕叩擊着?桌面，他坐在廷尉這個位置上，前有薛楊兩姓施壓，後有御史?清流死死盯着?，處處受制。

可偏偏楊家那蠢貨絲毫不?知道收斂。

他看着?桌面厚厚的狀詞，今日薛家門生悄悄遞來消息，讓他儘快結案，可這案子牽扯甚廣，又?怎能是一句儘快便能了?結的？

他指尖搭在桌面，眼底閃過一絲厭煩，他架在中?間，已是盡力周旋。

燭火映着?證詞上面的墨字，這些證詞拿去朝堂，足夠楊渙連同底下的人被問斬。

他眉心緊鎖，橘色的燭火給他半張臉鍍上暖光，另半張臉隱在暗處，情緒難辨，頓了?許久，他才執筆開始寫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