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舊朝新立 （1/4）

第103章 舊朝新立

爲何要抄陸家？

自然是?陸家有錯。

姬戎擡起臉, 目光落到姬昀雀的臉上，好像通過?了這張臉瞧見了陸臻的模樣。

他沒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你知道?沈霖爲甚麼突然去北郡嗎？”

姬昀雀瞧着他, 眉心微微蹙起，“是?因爲他發現薛穆清送人?去了北郡, 而北郡彼時戰事正烈，沈霖是?爲了北郡十萬兵馬。”

姬戎眉眼?費力地擡了擡，胸口?起伏一番，聲音艱澀：“當真如此嗎？”

“難道?你沒想過?, 爲何當年陸家尚在, 薛氏就敢對陸家掌控的北郡下?手？”

姬昀雀眼?簾半垂着，墨色眼?瞳沉沉地盯着姬戎, 眼?底好像凝着化不開的霧。

他自然想過?, 但是?卻沒有敢多想。他想到陸家, 便會想到北郡塞外的風, 想到舅舅陸淮川帶着他排兵佈陣, 想到陸錚那張不服氣的臉，還有他未曾見到最後一面的母后。

姬戎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 氣息微弱如遊絲，一字一句：“是?陸家, 動了不該有的歪唸啊。”

他提及陸家，眼?底泛上來一股複雜的情緒，成也?陸家，敗也?陸家。

殿外的風吹拂着玄色牀簾下?的流蘇飄動，像是?當年陸臻騎在馬上，被風獵獵吹起的衣袂。

二十歲的陸臻稱後時，前朝後宮, 八成權柄盡在她手。

她手裏捏着玉璽，垂眼?看着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摺子，還有那一摞摞堆成小山的賞功聖旨。

燭光映在她眼?底，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她似乎已經?窺見了百年之後陸家的結局。

她提起筆，目光落在聖旨上一個個名字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過?猶不及。”

筆鋒落下?，她劃掉了自己兄長親王的名號，只給了太?尉的實權，名聲虛無，可捏在手裏的兵權，才?是?實打實的。

她擡起眼?，目光灼灼如火：“姬戎，你還記得?我們爲何要創建新朝嗎？”

姬戎愣了一下?，隨即沉聲道?：“自然記得?。”

舊朝覆滅那年，他們也?還是?剛出?茅廬的少年，陸臻叛逆出?逃，隻身前往北郡領兵；姬戎身爲少鏢主，走南闖北，刀口?舔血，命運將他們推到了一處。

他們見過?世家裏的公子一擲千金，只爲博美人?一笑?；也?見過?窮苦農戶爲了十文藥錢，跪在藥鋪門前磕破了額頭。五兩銀子，買不到世家子手裏的一隻茶盞，卻能換貧戶良家子的一條命。

遍地哀嚎裏，陸臻只瞧見了一把火。

那把火自民間而起，燒燬了皇家的城牆，燒碎了世家的浮華，轟轟烈烈，將世間的不公都燒了個乾淨。

漫山遍野的堆積的血做養料，火光越來越旺，聲音也?越來越響，陸臻擡眸望過?去，便瞧見了火種。

那火種在百姓的眼?睛裏，聚成一團，越燃越亮。

舊朝末年，起義層出?不窮，陸臻是?謀士，姬戎是?梟雄，在亂世末年揭竿而起，竟真的混出?了名堂。

等到陸淮川接到清剿聖旨，領兵出?徵時，就瞧見對面自家妹子的身影。

陸臻騎在馬上，手裏輕扯着繮繩，陸家的銀槍使得?很好，她揚聲道?：“哥，反不反？”

於是?陸淮川跟着妹妹反了。

他一直以?爲妹妹是?爲了陸家，想讓陸家在皇朝末年的亂世裏分一杯羹，想讓陸家站得?更高。可他沒想到，陸臻的野心，比他想的還要大得?多。

“哥，世家快完了，咱們陸家不能螳臂當車。”

陸臻說這句話?的時候剛打入啓京，手裏正捏着一堆堆的摺子，姬戎身上銀甲還沾着血，正裝模作樣地盯着摺子猛瞧，耳朵通紅。

陸臻先前還答應他一件事……

果?不其然，陸臻轉頭，對着姬戎道?：“不過?，我需要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