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哥哥看看我 (1/3)
哥哥看看我
是夜,兩個人躺在病牀上挨着睡下。
唐望秋身形消瘦,佔據不了多大空間,也不會擠到謝池星,不由得在心裏感嘆:大城市裏的病牀比滄城寬敞多了,哪哪都透露着先進與完善。
“所以,你夢到了甚麼?”唐望秋莫名地睡不着覺,瞪着眼睛,難以集中注意力,百無聊賴地問。
謝池星往他體溫的方向挪了挪,平靜地回想,平靜地出聲:“有個壞人在欺負你,我逮住他揍了一頓,把他打跑了。”
“我是不是很厲害?”他側目看向旁邊。
唐望秋目光與他交匯,欣慰道:“厲害,不愧是我救下的人。”
“今天我遇見了一位前輩,他對我特別好,特別照顧我,還請我喫大餐,我要好好努力,感激他。”唐望秋嘻嘻笑了笑,憨厚可愛。
“男前輩還是女前輩?”謝池星警惕地問。
“男的呀,女前輩單獨請我喫飯會被人誤會的。”唐望秋理所當然地回答。
唐望秋打哈欠,將脖子縮進被子裏:“好了好了,早點睡,明天上班。”
謝池星眼眸微暗:“哥哥晚安。”
唐望秋睏意襲來,聲音越來越小:“祝你一夜無夢。”
謝池星身體僵住:“嗯。”
月色籠罩大地,萬物陷入沉睡。
如同赤着腳陷入泥潭,越是掙扎,越是反抗,陷得越深,無法呼吸。
唐望秋呼吸不暢,窒息的恐懼感令他手腳並用地抗爭,空氣中彷彿有蜜糖在包裹着粉色泡泡,甜膩回甘。
眼前漆黑一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脖子和腰部、膝蓋全部都被勒得緊緊的,就像是從海盜船中捕撈上來的一隻透明水母,暴曬數日僥倖未死,又被人大發慈悲地扔回了海底,沉溺於深海之中。
“唔……”
他難耐地小聲嗚咽,和那透明水母同頻共振,求生的渴望促使他遊得更快,更加賣力地呼吸從指縫裏泄露的細微氧氣。
“哈……”終於,他游出了水面,豁然睜開雙眼,他茫然地盯着烏黑的房頂,緩了一會兒,又看向旁邊酣睡的少年。
他伸出手擦乾淨流出的晶瑩口水,暗自懊惱不已:怎麼回事,好真實的感受,是夢嗎?
忽地發覺,少年的一隻胳膊不知何時摟住了他的腰,唐望秋輕手輕腳地勾着少年的手指挪開。
“哥哥,你怎麼醒了?”少年眼皮微動,掀開眼瞼不解地看向他。
唐望秋頓感窘迫起來,隨口解釋:“我、我剛剛太熱了,熱醒了。”
“是有點熱。”黑暗中,謝池星盯着他紅潤甜膩、泛着水光的脣瓣,應和道。
“繼續睡吧。”唐望秋想到明天要早起上班,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睡得很沉,一直到天亮,在謝池星的叫醒下,他按時起牀,照常整理好衣服,慌慌張張趕公交車去公司。
這樣的日子一晃過去大半個月,他工作態度認真,得到領導的賞識,在實習公司得以提前轉正。
工作很充實,大部分時間唐望秋下班還是會來醫院陪伴少年說說話,極少回旅社換新衣服,甚至有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他都打包放在了醫院。
說來也奇怪,少年病房的另一張牀位一直沒有人住進來。
醫生拆完線後,少年可以坐着輪椅走動,有時候也可以勉強站起來一小會兒,唐望秋時常推着輪椅帶他到後面的花園散散心。
花園裏陽光正好,鳥語花香,風過林梢,欣欣向榮。
林間小路上,唐望秋推着他來到人工湖泊邊,忽然,他問少年:“你的家人還是沒有來看過你嗎?”
少年神色微頓,落寞下來:“哥哥,我沒有家人了,不會有人來看我的,我只有你了。”這話當然是騙人的,爺爺前不久確實來過,但是爲了防止引起唐望秋的懷疑,便找了個藉口將爺爺支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