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御書召見3 (1/2)
第7章 御書召見3
“宣他進來。”
隨着蕭燼聽不出喜怒的話音落下,御書房雕花隔扇門被緩緩推開。
靖南王世子楚非寒穿着大紅色織金蟒袍,帶着難掩的張揚大步跨入內殿。他劍眉星目,常年混跡南疆軍中,透着野性。踏入內殿的瞬間,他那雙狹長桃花眼如雷達般,敏銳地捕捉到了坐在御案側後方的清冷身影。
當看到沈清辭竟安坐在御前特設的金絲楠木書案前,身上還刺眼地裹着天子御用的玄色暗紋披風時,楚非寒瞳孔猛縮。驚豔、震驚與強烈的征服欲在眼底一閃而過。
“微臣楚非寒,叩見陛下!”他收回目光,單膝跪地行了個軍禮。仗着父親手握三十萬精銳大軍,他在京城橫行無忌,但在蕭燼面前多少得裝出幾分恭順。
“楚世子平身。”
蕭燼隨意靠在御案邊緣,卻在楚非寒跪下的那一刻,自然地向側邊邁了半步。就這微小的半步,巧妙而徹底地用高大身軀擋住了楚非寒起身後看向沈清辭的大半視線。這是一種最本能、卻滴水不漏的護食姿態。
沈清辭聽到楚非寒的聲音,清冷眼眸閃過明顯的厭惡。他骨子裏對男風深惡痛絕,那日被楚非寒當街調戲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強忍不適站起身,從蕭燼身後走出來微微頷首見禮,便想退到屏風後避嫌。
“沈卿,坐下。”
蕭燼溫和卻帶着不容違逆威壓的聲音響起,精準打斷了沈清辭。“剛纔的卷宗你還沒覈對完。楚世子既然爲江南水患而來,你身爲治水統籌,事關你的差事,一併聽聽。”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彷彿一記響亮的耳光。在陛下眼裏,這關乎國本的絕密探討沈清辭不僅能聽還要統籌;而手握重兵的世子,卻成了來彙報工作的下屬。
沈清辭心中湧起被極致迴護的暖流。他不再退避,重新坐回椅子,脊背筆直,目光緊鎖卷宗,連一個餘光都不肯施捨給楚非寒。
楚非寒牙根暗咬,面上卻堆起笑容:“陛下聖明。微臣聽聞陛下將開挖泄洪渠的差事交給了沈修撰。微臣常年在軍中,最知地方豪紳刁民的難纏。”
他微微探出身子,桃花眼放肆地盯住沈清辭的臉,語氣輕佻:“沈修撰這般猶如謫仙般的人物,若去了那等泥濘之地受了驚嚇,豈不是大靖的損失?”
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清辭握着卷宗的手指泛白,極力壓制被當面調戲的屈辱。
蕭燼看着楚非寒令人作嘔的嘴臉,眼底殺意幾乎要將他凌遲,面上卻無一絲怒容。他緩慢把玩着翡翠扳指:“哦?那依楚世子之見當如何?”
楚非寒以爲猜中聖意,立刻大聲請纓:“微臣願請旨輔佐沈修撰同去江南!有微臣的兵在,定能護沈修撰周全。且靖南王府在江南有些薄面,那些世家見微臣親臨,想必也會乖乖配合。”
這是赤裸裸地用兵權和藩王勢力要挾!他分明是想把沈清辭弄到自己一手遮天的地盤,好將這絕世美玉拆喫入腹!
沈清辭大驚失色!若讓這狂徒跟着,自己還有清白可言?“陛下不可!微臣……”
“楚世子真是一片拳拳報國之心啊。”蕭燼溫和打斷沈清辭,讚許點頭,“楚世子說得對,江南水深,沒有重兵威懾,泄洪渠怕是挖不下去。”
楚非寒狂喜:“陛下聖明!微臣這便回去點齊兵馬,隨時護送沈修撰南下!”
“不急。”
蕭燼轉動扳指的動作停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讓楚非寒瞬間毛骨悚然的笑意。
“江南水患固然重要,但朕昨日接到邊關加急密報。”蕭燼聲音平穩卻透着帝王威壓,“西南邊陲蠻族蠢蠢欲動,那裏可是靖南王封地門戶。老王爺年事已高,朕不忍看他再操勞。”
蕭燼語氣中透出高明的帝王權術:“楚世子說手下的兵最能打、最想爲國分憂。那正好。朕這便擬旨封你爲平南大將軍,即日啓程返回南疆,協助老王爺平定叛亂!”
轟——!
楚非寒如遭雷擊傻在原地!剛纔還盤算着去江南風流,轉眼就被髮配回西南邊陲拼命了?!
“陛下!這……這江南水患……”楚非寒急了。
“楚世子覺得,是江南刁民重要,還是南疆門戶重要?!”蕭燼聲音驟冷,殺伐之氣瞬間瀰漫御書房!“還是說,楚世子口口聲聲爲國分憂,實則只是爲了在京城貪圖享樂?!”
這頂畏戰怯敵的大帽子扣下來,楚非寒若敢說個不字便是謀逆!冷汗瞬間溼透蟒袍。他終於明白,在這年輕帝王面前自己就像個跳樑小醜。陛下不需發火,只需動動手指用“軍國大事”就能將他踢出京城!
“微臣……領旨謝恩!定死守南疆!”楚非寒咬碎牙齒和血吞,重重磕頭。
“甚好。軍情緊急,明日一早朕希望看到大軍出城。”蕭燼恢復慵懶,不再給一個多餘眼神。
楚非寒不甘地看了沈清辭一眼,灰溜溜退出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