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冷如玉3
第16章 清冷如玉3
“只求陛下,讓微臣…… 遠離這九重宮闕!”
沈清辭的懇求擲地有聲,在空曠的東暖閣內迴盪,分明是要斬斷兩人之間所有牽絆。空氣瞬間凝固,冰冷刺骨。
蕭燼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褪去,深邃黑眸化作兩口枯井,死死盯着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如鋼筋的沈清辭,語氣陰寒如九幽陰風:“遠離這九重宮闕?沈清辭,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他猛地起身,將和田玉鎮紙重重拍在御案上,一步步走下御階,屍山血海裏趟出的煞氣鋪天蓋地碾壓而去:“朕破格提拔你爲探花,讓你做御前行走,將江南水患全權交託,爲了你在太和殿大開殺戒,把最頂級的權力和恩寵都捧到你面前!你現在跟朕說,要回翰林院做閒曹,去江南做七品縣令?你這是打朕的臉,把朕的苦心踩在腳下!”
蕭燼胸膛劇烈起伏,怒火難平 —— 他這輩子從未對人這般上心,剋制着佔有慾護他周全,換來的卻是這般決絕的逃離。
可沈清辭沒有求饒,反而緩緩擡頭,清澈眼眸泛着淒厲的紅,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沙啞破音:“陛下的苦心,便是讓微臣成爲滿朝笑柄?讓臣十年寒窗的清白,變成世人茶餘飯後的淫穢談資嗎?”
“你聽到了甚麼?” 蕭燼瞳孔驟縮,怒火瞬間停滯。
“臣聽到了最骯髒惡毒的話!” 沈清辭淚水奪眶而出,卻倔強不擦,字字如刀,“他們說臣靠皮囊換恩寵,說臣留宿偏殿是爬上陛下龍牀,是魅惑聖上,用身子換特權!”
他猛地扯住朝服領口,力道幾乎要撕裂布料:“陛下!臣是大靖臣子,是讀聖賢書的文人,不是以色侍君的孌童,不是任人把玩的弄臣!臣對男風深惡痛絕,若御前行走的代價是揹負千古罵名,臣寧願不要恩寵,寧願去死!”
最後一句,他聲嘶力竭,東暖閣陷入死寂。
蕭燼僵在原地,沈清辭的話像鐵鋸拉扯他的心口。原來他自以爲是的 “呵護”,在沈清辭眼裏竟是恥辱與骯髒。一股被嫌棄的自尊心受挫感,壓過了所有暴戾。
他的黑眸漸漸冷卻,化作冰封的深淵,語氣冷漠帶着嘲弄:“沈卿這是在指責朕?流言不過是無能之輩的嫉妒,朕都不在意,你卻急着跟朕劃清界限?”
蕭燼冷笑,字字誅心:“沈清辭,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爲朕非你不可?以爲大靖只有你能治水?”
沈清辭渾身一僵,看着陌生冷酷的帝王,心頭湧上酸澀委屈,卻依舊倔強:“既然陛下覺得微臣不識擡舉,懇請陛下恩准臣離開御書房!”
“好!朕成全你!” 蕭燼猛地拂袖轉身,大步走回龍椅,連看都懶得看他,“從明日起,你滾回翰林院做閒曹!沒有朕的旨意,不準再踏乾清宮半步!江南水患,用不着你這個怕流言的‘純臣’操心!滾!”
“滾” 字落下,沈清辭的心徹底墜入冰窖。他如願保住了清白,卻也失去了那位知遇之恩的帝王。他緩緩磕頭:“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告退。”
沈清辭起身,帶着滿身傷痕與決絕走出東暖閣,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殿內,蕭燼的冷酷瞬間崩塌,雙眼赤紅,瘋狂地將御案上的奏摺、玉鎮紙統統掃落在地,滿地狼藉。“你不是要離開嗎?不是覺得朕噁心嗎?” 他像一頭被困的兇獸,嘶吼着,“朕倒要看看,沒了朕的庇護,你在這京城裏能撐幾天!等你被豺狼虎豹啃得遍體鱗傷,看你還能不能高傲地拒絕朕!”
蕭燼在等,等沈清辭走投無路,等他被逼入絕境,等他主動回頭。這場充滿拉扯與冷落的博弈,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