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君臣奏對 (1/3)
第25章 君臣奏對
蕭燼那不帶一絲溫度、彷彿能將空氣凍結的冷硬旨意,在風雪交加的梅林中響起。
“微臣……遵旨。告退。”
沈清辭如蒙大赦。他連一息都不想在這令人窒息的“修羅場”中多待,深深作揖後,裹緊了那件依然殘留着帝王體溫的玄狐大氅,轉身頂着風雪,狼狽地朝南書房的方向快步離去。
長樂公主看着他匆匆離去的清瘦背影,不滿地跺腳:“皇兄!你這人怎麼這般不近人情?他都凍得發抖了!”
“放肆!”
蕭燼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忤逆的極度威嚴。那雙猶如極寒冰刃的黑眸冷冷掃過:“朕如何御下,還需你來教?你身爲公主,不想着替母后分憂,整日盯着前朝官員看,成何體統?!還不快扶母后回宮歇息!”
語氣中透着連太后都感到心驚肉跳的陰寒暴戾。長樂被這雷霆之怒嚇得眼眶一紅。
太后將女兒護在身後,那雙閱盡千帆的丹鳳眼深沉地注視着蕭燼。她心裏跟明鏡似的:皇帝這分明是看到靈兒對沈清辭獻殷勤,心裏的“醋罈子”徹底炸了,藉着“御下”的名義來發泄那股病態的佔有慾罷了!
“是兒臣失態,前朝政務繁雜,心中煩悶。”蕭燼生硬地找了個藉口,心早跟着那個清瘦背影飛了,“風雪大,兒臣不陪母后了,告退。”
說罷猛地轉身,帶着滿身的急切,大步流星地離去。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長長嘆了一口氣,嚴厲警告長樂:“以後,那個沈清辭,你斷不可再去招惹!”她心中那荒謬的猜測終於徹底落實。這大靖江山,怕是要因這個禍水男臣生出天大的亂子了!
……
沈清辭頂着風雪艱難前行。玄狐大氅雖暖,但他剛纔受了驚嚇,只覺渾身血液都是冷的。
“不可胡思亂想!不可大不敬!”
他死死咬着下脣,再次用那套完美的“純臣邏輯”給自己洗腦:“陛下牽手,只是不拘小節,是爲了在太后公主面前彰顯對治水功臣的迴護,震懾阻撓治水的人!這是高明的帝王權術,我怎能用齷齪的男風心思揣度聖意?”
他強壓下詭異的不適感,只想趕緊回到書案前用政務麻痹自己。
“沈大人請留步!”身後突然傳來急促呼喊。
御前首領太監李福打着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來,滿臉堆笑:“陛下有旨,讓您先別回南書房了。陛下今日興致極好,要帶着您出宮轉轉,散散心。”
“出宮?!”沈清辭震驚,這大雪紛飛的,陛下竟要帶他微服出宮?
“哎喲我的祖宗,您可千萬別去勸阻!”李福壓低聲音,老臉擠出諂媚曖昧的笑容,“陛下對您可是上心的!誰能讓陛下親自帶着出宮遊玩?沈大人,您這可是要平步青雲了啊!日後若是成了這九重宮闕里……尊貴的主子,可千萬別忘了老奴,多多提攜啊!”
尊貴的主子?!
這番透着後宮爭寵意味的馬屁,聽在滿腦子經世濟民的鋼鐵直臣耳朵裏,簡直是跨服聊天!沈清辭的思維,自動將這番話翻譯成了官場常理。
“李公公言重。”沈清辭嚴肅退後半步,清冷端方,“微臣統籌治水深知艱難。公公口中的‘飛黃騰達’,恐怕是指治水若成,微臣便能站穩腳跟吧?公公放心,日後微臣若真成了重臣,公公的照拂定湧泉相報。”
李福:……
李福那張諂媚的老臉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辭。咱家話都說得這麼露骨了,就差直接說“陛下想睡你”了!這塊又冷又硬的木頭,竟能完美地扯到治水抱負上去?!陛下這隱祕霸道的單相思,碰上這麼個不開竅的頑石,以後還不知要喫多少啞巴虧!李福只能尷尬附和,不敢再多點撥半句。
“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穿過風雪。蕭燼已換上低調奢華的玄色暗紋大氅,未帶儀仗,俊美冷硬的臉龐在飛雪中越發深不可測。看到沈清辭乖乖等候,他黑眸隱祕閃過一絲病態的滿足。
“走吧。陪朕去看看大雪中的京城。”
沈清辭雖覺荒唐,但在直臣濾鏡下,只當陛下是體察雪災民情:“微臣遵旨。”
兩道皆披玄色大氅的修長身影並肩而行。相似的大氅在漫天飛雪中,彷彿將兩人隱祕地連在了一起。
出了神武門,兩人登上寬大的黑油馬車。車內燒着銀絲炭,蕭燼隨意靠在白虎皮主位上,黑眸不動聲色地鎖定側邊脊背筆直的沈清辭。
沈清辭雖裹着大氅,但寒氣未散,隱忍地打了個寒顫。
蕭燼眉頭微蹙:“怎麼?穿了這大氅還覺得冷?”微服在外,他自然換了自稱,聲音慵懶卻透着掌控欲。
“回公子,我沒事,多謝賜衣體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