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燭影搖紅 (1/2)
第27章 燭影搖紅
“砰”的一聲悶響!
蕭燼的手臂,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鐵柵欄,將沈清辭死死地、毫無退路地圈禁在了自己與琴案之間這狹小、曖昧的空間裏!
“難道就真的,再也裝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了嗎?”蕭燼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危險地逼視着他。
沈清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那鋼鐵般的直臣思維,在極度的恐慌中,堅定地認定——陛下這是在嚴厲地質問他,是不是對長樂公主存了甚麼攀龍附鳳的腌臢私心!
“陛下明鑑!”
沈清辭也顧不得兩人之間這逾矩的距離了。他慌亂地、甚至帶着一種“寧可剖腹以證清白”的慘烈,猛地擡起頭,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直直地撞進蕭燼的眼中:
“微臣對天發誓!微臣的心裏,除了大靖的江山和陛下的知遇之恩,絕無半點其他的心思!微臣出身寒微,怎敢、也絕不願去攀附任何皇親國戚!今日在御苑,微臣已經嚴詞地拒絕了長樂公主殿下!微臣只願做陛下手中的純臣,絕不結黨營私,絕不貪圖駙馬之位!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真摯得不能再真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可是。
聽在蕭燼的耳朵裏,卻無異於是在他那已經被強烈的佔有慾和情慾燒得沸騰的心口上,狠狠地澆下了一盆冰水,然後又捅了一刀!
蕭燼僵在原地。
他看着被自己困在雙臂之間、因爲急於“自證清白”而眼眶泛紅、甚至用“天誅地滅”來發誓的沈清辭。
他簡直要被這塊又冷又硬、完全不開竅的木頭給氣笑了!
他蕭燼,堂堂大靖的九五之尊,他將自己這二十三年來最乾淨、最純粹、甚至壓抑到近乎病態的深情與渴望,隱祕地捧到這個人的面前,甚至屈尊降貴地在這破落書房裏暗示他。
可這個人呢?!
竟然以爲他是在試探他有沒有攀附公主?!
一股荒謬的、因爲愛而不得、因爲單方面付出卻只得到“純臣誓言”的強烈的憋屈感,瞬間壓過了蕭燼心頭的那股暴戾。
“好。好一個絕不攀附權貴,好一個只做朕的純臣。”
蕭燼深吸了一口氣。他那雙原本還翻湧着危險火光的黑眸,漸漸地冷卻了下來,最終化作了一片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透着幾分咬牙切齒的冰封深淵。
他緩慢地、嫌棄地收回了那隻撐在琴案上的手臂,站直了身軀,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跌坐在地上的沈清辭。
“既然沈卿有這等寧折不彎的覺悟,朕心甚慰。”
蕭燼的聲音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卻透着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傲嬌與冷酷:“起來吧。地上涼,別凍壞了你這比命還值錢的純臣風骨。”
沈清辭如蒙大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微臣……叩謝陛下信任。”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亂的衣襬,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及時用最剛烈的誓言打消了陛下的疑慮。
“夜深了。”
蕭燼沒有再看他,而是隨意地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了一條縫隙。
窗外,風雪雖然停了,但那股恐怖的寒流卻徹底將京城凍住了。夜空深邃如墨,沒有一絲星光,打更的梆子聲在極遠處隱隱傳來,已是丑時初刻(凌晨一點)。
“李福。”蕭燼淡淡地喚了一聲。
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守在院子外面的李福,立刻小跑着進了屋:“奴才在。”
“外面的路況如何?”
“回公子(微服出巡的稱呼),雪下得太厚,加上這倒春寒,外面的青石板路都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黑冰。馬車的車輪根本打滑走不動,幾匹馬也有些受驚。若是強行回宮,只怕……只怕有危險。”李福恭敬地如實稟報。
蕭燼微微點了點頭,那張俊美冷硬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