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伴君如伴 (1/3)
第30章 伴君如伴
“醒了就趕緊起來。”
蕭燼的聲音在初春的清晨裏,透着一股不容違逆的帝王威嚴,與昨夜那句沙啞、甚至帶着幾分粗魯的“大家都是大老爺們兒,誰身上沒長骨頭沒長肉”截然不同。
沈清辭猛地從那張簡陋、甚至還殘留着霸道龍涎香的單人木牀上坐起身來。
他那張清冷絕塵的臉龐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因爲回憶起昨夜那尷尬、讓人頭皮發麻的“貼身壓迫”而產生的複雜的緋紅,但很快,這抹緋紅便被他用強大的、屬於直臣的理智給強行壓了下去。
“是,微臣遵旨。”
沈清辭迅速地下了牀。他甚至不敢去多看一眼那張被揉皺的被褥,也不敢去直視負手站在窗前、背影冷峻高大的蕭燼。
李福早已經有眼色地帶着幾個小太監,從宮裏運來了熱水、洗漱用具,以及沈清辭那套嶄新筆挺的深藍色鷺鷥朝服。
洗漱完畢。
當沈清辭穿上那身象徵着大靖官員身份的朝服,戴上烏紗帽時。他那原本因爲連日勞累而略顯蒼白的臉龐上,瞬間褪去了所有的侷促與惶恐,重新恢復了那種寧折不彎、不染纖塵的清流直臣之氣。
蕭燼轉過身,深邃漆黑的眼眸放肆地、一寸一寸地掃過沈清辭那挺拔如松的身姿。
他的喉結在暗處隱祕地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愉悅。
昨夜那個在他懷裏僵硬得像塊木頭、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人兒,此刻又穿上了這層名爲“規矩”的厚重鎧甲,擺出了一副要爲大靖江山拋頭顱灑熱血的凜然模樣。
這種極致的反差,這種只有他蕭燼一個人知道沈清辭在牀榻上有多麼脆弱和乖順的“獨佔感”,簡直比任何絕世珍寶都要讓他感到瘋狂!
“走吧。”
蕭燼收回目光,自然地、率先大步跨出了書房的門檻。
“今日早朝,那幫江南老狐貍定會因爲燕子磯的事在太和殿上瘋狂反撲。朕要你在朝堂上,給朕將他們駁得體無完膚!”
蕭燼的語氣冷酷,透着一股屬於馬上皇帝的殺伐果斷。
沈清辭跟在身後,恭敬地深深作了一個大揖:“微臣,定不辱使命!縱然粉身碎骨,亦要爲陛下、爲江南百姓,掃平這羣國之蛀蟲!”
他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燃燒着慘烈的純臣之火。
他哪裏知道。
蕭燼這番冠冕堂皇的“委以重任”,不過是爲了將他完美地、徹底地變成一個在朝堂上孤立無援的“孤臣”!
當沈清辭在太和殿上,用最鋒利的言辭去得罪全天下的權貴時;當他被滿朝文武孤立、唾罵,甚至暗殺時。
他蕭燼,就會作爲唯一能夠庇護他的神明,順理成章地、將他這隻被折斷了所有退路的白鶴,死死地圈禁在自己那寬廣、灼熱的羽翼之下!
……
辰時。紫禁城,太和殿。
今日的大朝會,氣氛凝重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江南燕子磯私壩被兵部尚書強硬地炸燬,十幾個反抗的世家大族被血洗的消息,已經在昨夜,猶如插了翅膀一般,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更是震驚了整個朝野!
站在文官隊列最前方的幾位江南籍貫的閣老、尚書,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他們家族在江南盤根錯節的利益,竟然被一個毫無根基的六品修撰提出的一道方略,給殘忍地連根拔起!
“啓奏陛下!”
一位年逾花甲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拄着柺杖,悲憤地從隊列中走出,在御道上“撲通”一聲跪伏在地:
“江南燕子磯一事,兵部行事酷烈,未經常參司會審,便濫殺無辜,甚至炸燬良田園林!此等暴行,簡直是動搖我大靖江南之國本,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臣等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嚴懲那首倡此等毒計、禍國殃民的佞臣沈清辭!將其凌遲處死,以謝天下!以平江南士族之怨憤!”
“臣等附議!求陛下誅殺沈清辭,以安江南!”
一時間,整個太和殿內,數十名朝廷重臣猶如被踩了尾巴的惡狼,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大有蕭燼今日若不嚴懲沈清辭,他們便要集體撞死在金龍柱上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