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懷生路 (1/3)
第70章 暗懷生路
五日的沉淪與管教落幕,偏殿之內再無激烈的反抗,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沈清辭收斂了所有鋒芒,眉眼溫順,言行恭謹。蕭燼起身時他靜立一旁,蕭燼用膳時他垂首等候,無論帝王提出何種要求,他都無半分遲疑,全盤順從。
他不再蹙眉,不再抗拒,不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甘,彷彿那五日的磋磨,真的碾碎了他骨子裏的倔強,讓他徹底認下了這貴君的身份,甘心被困在這方寸寢殿,做蕭燼一人的私屬。
蕭燼看在眼裏,眼底的偏執與滿意愈發濃烈。
他俯身摩挲着沈清辭的發頂,指尖溫柔,語氣帶着掌控一切的篤定:“這樣才乖,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便護你一世安穩,無人敢欺。”
沈清辭微微垂眸,長睫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暗流,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臣知道了。”
溫順,聽話,毫無破綻。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份順從,不過是一層精心僞裝的外殼。
夜深人靜,蕭燼擁着他沉沉睡去,呼吸均勻溫熱。沈清辭便睜着眼,望着頭頂繡着繁複雲紋的牀幔,心底的逃離之念,從未有過一刻停歇。
午門前的功虧一簣,五日的極致折辱,沒有打垮他,反而讓他愈發清醒。
硬闖不行,反抗無用,唯有蟄伏,唯有隱忍。
這座偏殿守衛森嚴,暗衛遍佈,蕭燼又寸步不離,看似密不透風,可他不信,這深宮之中,會沒有一絲疏漏。他可以等,等蕭燼放鬆警惕,等守衛換班的間隙,等一個能讓他悄無聲息脫身的機會。
一日不行,便十日;十日不行,便百日。
只要他還活着,只要心底的執念未滅,他就絕不會放棄。自由二字,早已刻進骨血,是支撐他熬過所有屈辱的唯一微光。
他將所有的渴望、決絕、算計,悉數壓在心底最深處,不露分毫。表面上,他是被馴服的白鶴;暗地裏,他依舊是那個一心掙脫牢籠,嚮往天地遼闊的沈清辭。
天光破曉,晨輝通過窗欞灑入寢殿。
蕭燼起身更衣,明黃龍袍加身,恢復了九五之尊的威嚴與冷冽。輟朝五日,堆積的政務早已如山,他不能再肆意荒唐。
臨行前,他扣住沈清辭的手腕,將人拉近身前,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他,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朕去上朝,你乖乖待在殿裏,不許亂走,不許胡思亂想。敢動半點歪心思,朕回來,有你受的。”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帶着強勢的佔有。
沈清辭擡眸,眼底一片澄澈溫順,沒有半分反抗,輕輕點頭:“臣遵旨,陛下放心。”
簡短的應答,天衣無縫。
蕭燼凝視他片刻,見他神色坦蕩,這才滿意地鬆開手,轉身大步離去。
殿門轟然閉合,落鎖之聲清晰入耳。廊下暗衛的腳步聲輕淺卻密集,層層把守,將這座寢殿圍得水泄不通。
殿內重歸寂靜。
沈清辭緩緩收回目光,緩步走到窗邊,望着庭院裏被宮牆圈住的一方天空。指尖輕輕抵在冰冷的窗欞上,指節微微收緊。
蕭燼的警告,守衛的森嚴,他都清楚。
可他不會停。
他默默記下暗衛換班的時辰,默記殿外信道的走向,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海之中。蟄伏的日子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爲日後的逃離積蓄力量。
他安靜靜坐,不言不語,溫順的皮囊之下,是永不熄滅的野火。
午後,朝會落幕。
蕭燼沒有前往南書房,沒有去往御書房,而是直接下旨,命李福將所有奏摺、硃筆、硯臺、鎮紙,悉數搬入偏殿寢殿。
宮人內侍動作迅速,不多時,紫檀木長案便被安置在寢殿內側,堆積如山的奏摺整齊碼放,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帝王理政之地,就此挪進了這囚禁私寵的寢殿。
李福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出。
他追隨帝王數十年,從未見過這般荒唐之舉。天下政務,繫於一身,竟爲了一人,將批閱奏摺之地搬入寢殿,只爲擡眼可見,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