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無法根治 (1/3)
第103章 無法根治
第二天一早,蕭燼又召了張景和來。
張景和跪在殿外,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昨晚回去翻了一宿的古籍,配了三個方子,今早天沒亮就試了藥性,結果都不行。
他戰戰兢兢地走進偏殿,頭都不敢擡。
蕭燼坐在榻邊,沈清辭躺在榻上,背對着外面,一動不動。昨晚那一夜顯然沒怎麼睡,眼下的青影比昨日更深了。
"張景和。"蕭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微臣在。"
"說。"
張景和趴在地上,冷汗順着頭頂往下淌:"回陛下……微臣昨夜翻閱了《千金方》《外臺祕要》以及太醫院珍藏的幾部孤本,又配了三副方子試了藥性……"
"結果呢?"
張景和的頭磕在地上,聲音發顫:"都不行。"
殿內安靜了一瞬。
蕭燼的眼神冷了下來。
"朕還沒治你的罪,你倒是在這裏偷懶。"蕭燼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藥是你換的,禍是你闖的。彌補不了你的過失,後果你自己看着辦。"
張景和的冷汗順着頭頂往下淌,整個人趴在地上抖得像篩糠:"微臣該死……微臣……"
"起來。"蕭燼打斷他,"給貴君搭脈。"
張景和連滾帶爬地起身,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搭上沈清辭的脈。
沈清辭的手指在發抖,脈象又快又亂,跳得不成樣子。脈搏裏透着一股異樣的躁動,那是氣血被藥物引動、無處疏導的徵兆。
張景和又看了看他的臉色,潮紅得異常,額頭上全是汗,嘴脣卻被咬出了血。視線往下,看到沈清辭不自然蜷縮的雙腿,他立刻低下頭去。
他收回手,退到一旁,跪下。
"陛下……"
"說。"蕭燼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張景和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咬了咬牙,繼續道:"微臣斗膽……貴君體內的藥性已經深入經脈,與氣血融爲一體。這不是尋常的邪火入體,而是藥物長期鬱結,已經成了……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說清楚。"蕭燼的聲音沉了幾分。
"微臣的意思是……"張景和嚥了口唾沫,"除非廢除貴君全身經脈,將那些鬱結的藥力一併逼出體外。否則——"
"否則甚麼?"
"否則……無法根治。"
蕭燼的手指猛地收緊。
廢除全身經脈。
那是個甚麼後果,他比誰都清楚。經脈一廢,人就廢了。輕則半身不遂,重則氣血逆行,當場斃命。
"就沒有別的法子?"蕭燼問。
張景和搖頭,搖得很用力:"微臣……實在想不出來了。"
蕭燼沉默了。
他坐在那裏,很久沒說話。目光落在榻上的人身上——沈清辭背對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從背面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頭烏黑的頭髮散在枕上,和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後頸。
那截後頸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