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沈清辭的掙扎 (1/2)
第114章 沈清辭的掙扎
蘇慕言從張院判家出來,暮色已至。他心裏只有沈清辭,正往翰林院走,公主身邊的小太監找過來,說公主要見他。
兩人到了西華門外的茶樓,公主穿着普通民女衣服,戴着帷帽。蘇慕言坐下後,公主說:“我今天找你,是想聊沈大人。昨日我去了長樂殿,他比上次更憔悴了,眼窩深陷,脣色蒼白,藥癮發作的時候,渾身發抖,咬着嘴脣不讓自己出聲,還不讓我叫人。他只說讓你安心做官,不要冒險。”
蘇慕言心像是被攥住,拳頭緊握:“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管他。”
公主看着他,心中一陣柔軟。這個年輕人爲了朋友如此奔波,眼底的關切真摯得讓人動容。她想起從小到大見過的那些人,從未見過像蘇慕言這樣純粹的人,心裏悄悄對他生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我會幫你的。”公主輕聲說,“我會利用公主的身份打探情報,有消息就告訴你。”
蘇慕言很是感激:“多謝公主殿下。”
公主又聊了幾句江南的風土人情,看着蘇慕言說起江南時眼底的溫柔,心跳快了一拍。但她知道蘇慕言心裏只有沈清辭,只能把這份心意藏在心裏。臨走時,她給了蘇慕言一個裝着金瘡藥和止疼藥的小布包。
公主走後,蘇慕言站在包間裏,心中複雜。他知道公主對他有好感,但他心裏只有營救沈清辭的計劃,對公主並無男女之情,只能小心翼翼地維持着關係。
回到住處,蘇慕言拿出標註着長樂殿地形和守衛分佈的地圖,仔細研究,尋找可能的突破口。地圖上顯示,長樂殿四周宮牆高聳,只有正門有侍衛把守,殿後小花園旁有個偏門,平時鎖着,鑰匙在蕭燼手裏,而且暗衛日夜巡邏,硬闖絕無可能。
夜深了,蘇慕言毫無睡意。他腦海裏一會兒是江南時意氣風發的沈探花,一會兒是深宮中形銷骨立的沈貴君。蘇慕言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清辭,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一定會。
與此同時,長樂殿。
已是深夜,沈清辭躺在牀上,毫無睡意。窗外月色如水,通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他蒼白的臉,也照亮了他手腕上那道已經癒合卻還能看出痕跡的傷疤——那是他上次試圖割腕自殺留下的。
沈清辭閉着眼,卻感到一股熟悉的燥熱從身體深處湧上來,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咬他的骨頭,又癢又疼。
來了。
藥癮又發作了。
他渾身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掉,把枕頭都打溼了一片。沈清辭咬住嘴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鹹鹹的。他恨這具被藥物控制的身體,恨自己不得不靠那種方式來維持生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沈清辭坐起身,掀開被子,從牀上下來,走到桌邊,拿起桌上那壺已經涼透的茶水,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去,卻絲毫沒有緩解身體的燥熱,反而讓他渾身發冷,抖得更厲害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面色潮紅,眼尾泛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試着忍耐,走到牀邊,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塊乾淨的布,塞進嘴裏緊緊咬住,防止自己忍不住喊出聲來。他蜷縮在牀上,渾身發抖,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把牀褥也打溼了一大片,貼着皮膚,冰冷刺骨。
月光通過窗欞照進來,映出他顫抖的身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
可這一次,藥癮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厲害,彷彿是要把他徹底吞噬掉。沈清辭渾身顫抖,意識開始模糊,他咬着布,眼淚無聲地滑落,混着汗水打溼了枕頭。
他再也忍不住了。
沈清辭猛地把嘴裏的布扯出來,跌跌撞撞地衝到門口,用力拍打着門板,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開門!開門!”
門外的侍衛被嚇了一跳,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沈清辭抓着侍衛的衣袖,眼神迷離,聲音發顫:“我要見……我要見陛下……”
侍衛看着沈清辭這副樣子,有些爲難,但還是不敢耽誤,帶着他一路往南書房走去——因爲今晚蕭燼在南書房改奏摺,還沒回來寢殿。
一路上,沈清辭都靠着侍衛的肩膀才能勉強站穩,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的臉頰通紅,眼神恍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蕭燼,只有他能讓自己不再這麼痛苦。
到了南書房門口,侍衛進去稟報。蕭燼正在燭火下看着堆積如山的奏摺,眉頭微蹙,聽到是沈清辭來了,有些詫異,放下手中的硃筆:“讓他進來。”
門開了,沈清辭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髮絲凌亂,腳步虛浮。看到蕭燼的那一刻,他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蹌着撲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灑在蕭燼的皮膚上,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像是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
蕭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他太清楚沈清辭現在是甚麼狀態了。他感受着懷裏人滾燙的體溫和抑制不住的顫抖,心中一陣心疼,又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這是沈清辭第一次主動來找他,主動靠近他。
蕭燼輕輕拍了拍沈清辭的背,聲音低沉而溫柔:“清辭,別怕,朕在這裏。”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不肯鬆手。他的臉頰貼着蕭燼的脖頸,能聞到蕭燼身上熟悉的龍涎香和淡淡的墨香,這讓他稍微平靜了一些,但身體的躁動卻沒有絲毫緩解。
蕭燼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奏摺,奏摺上還沾着墨香,是他今晚剛剛批改的。他又看了一眼懷裏的人,感受着他滾燙的體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的曖昧:“好像……還沒在書房坐過,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