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修) (1/4)
039(修)
阮沅的手腕被攥得很緊,能感覺到蘇挽的手心是燙的,指尖在發顫。
阮沅的聲音很薄,像一張快要被撕破的紙:“炮友。”
說完,她一點一點把自己的手從那隻手心裏抽出來。
炮友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鋸在蘇挽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她清楚阮沅在玩她,或許連“玩”都算不上,只是需要,只是方便,只是一個隨叫隨到的,不用解釋的身體。
可她更清楚自己愛她,愛到明知是刀還伸手去接,愛到甘願把自己放在砧板上。
“所以你千里迢迢來找我,是始終耐不住寂寞了?”蘇挽盯着她,眼眶泛紅。
恨她,恨得咬牙切齒,恨她說“我不喜歡女生”的時候連頭也不回;恨她冷血無情,不看她一眼:恨她把自己的真心踩在腳底下,還能若無其事地說“再見”。
更恨自己沒用,恨她恨到骨頭裏,可每天晚上還是想和她□□。
蘇挽覺得自己像一隻被主人踢開又召回的狗。
以至於後來做的每一次,阮沅在深夜敲她的門,她都告訴自己要拒絕。
門開了,阮沅站在走廊裏,甚麼都沒說,只是看着她。
蘇挽所有防線土崩瓦解。
她把阮沅拽進來,用比上一次更狠的力道,用比昨天更破碎的聲音,在那個永遠不會回應她的人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問:你喜歡我嗎?你愛我嗎?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喜歡過我?
阮沅閉着眼睛,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窩裏。
她的嘴脣貼着蘇輓額角的舊疤,輕輕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
她只是把蘇挽抱得更緊了一點,喉嚨裏滾過一陣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嘆息。
阮沅的嘴脣動了一下,她想說不是,不是的。想說我看你上電視了,你說在等一個人回家,我哭了,我站在廣場上淋着雨哭了很久。想說我來霖城不是爲了跟你上牀,是因爲我想你,我想你想得受不了了。
我在霖城的地鐵站裏坐了一整夜,想去找你,又不敢。我這兩年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夢見你在邕州的公交站臺上握着我的手,夢見你在南湖邊被橘子酸得皺眉,夢見你坐五個小時高鐵來找我,夢見尼身上穿着我的T恤。夢見你在那個早晨說“你穿我的襯衫很好看”。
我把你送的那條手鍊戴了兩年,我從來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但阮沅甚麼都沒說,她站在那裏,把所有的話吞回去。吞進那個她從小就學會的,沉默的胃裏。
蘇挽看着她,眼眶紅透了,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掙脫的那隻手。手指還保持着攥握的姿勢,但掌心裏已經空了。
眼淚在這時候掉下來,沒有任何徵兆,她沒有別過臉去藏,任意眼淚一滴接一滴砸下來。
阮沅輕聲說:“蘇蘇。”
這個稱呼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蘇挽胸腔最軟的地方。
“你叫我甚麼。”她盯着阮沅。
“蘇蘇……”
“你用甚麼身份來叫我。”蘇挽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有她一貫的凌厲,但尾音在發抖,“炮友?還是……前任?”
阮沅的眼睫垂下去,半晌纔開口:“……對不起,我……”
“我不要聽對不起。”蘇挽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她。
阮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她把門打開。
風吹得紗窗輕輕晃動。
“憑甚麼。”蘇挽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啞着嗓子問了,“你憑甚麼說走就走、說來就來?你把我當甚麼?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我永遠在原地等候,看着你走,又看着你來。阮沅,你到底有沒有心,你怎麼能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