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1/3)
049
阮沅沒動,她站在原地,手裏還拿着手機,屏幕上是剛纔拍了一半的候鳥。
風把她耳邊的碎髮吹到臉上,她沒撥開,就那麼看着蘇挽,看了好一會。
湖面上候鳥的叫聲此起彼伏,有一隻在棧道欄杆上站着的候鳥歪着腦袋看了看她們,忽然撲棱一下飛走了,翅膀帶起的一陣風把蘆花吹到了蘇挽肩上。
阮沅緩緩走過去。
她走到蘇挽面前,沒有看她的眼睛,低着頭,看着那條垂下來的銀鏈,和那枚小戒指。
她伸手,把鏈子從蘇挽指尖拿起來。
動作很乾脆,沒有猶豫,沒有“要不要”的遲疑。
阮沅低頭弄了兩三次鏈釦,想把項鍊戴到自己脖子上。但鏈釦太小了,她的指甲又短,試了兩下都沒扣上。
指尖在陽光裏微微發着抖,也許是風吹的,也許,是別的原因。
試到第三次的時候,阮沅忽然停下來了。
蘇挽以爲她要拒絕。
阮沅不弄鏈釦了,她直接把戒指從鏈條上取下來。取下的時候,手指微微用力,銀鏈從指環裏滑出來,戒指穩穩地落在她掌心裏。
她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在蘇挽面前晃了晃。
鉑金的素圈在無名指上,陽光正好落在那一小圈金屬上,閃了一下。
蘇挽有一瞬間的眩暈。
阮沅的手指骨節分明,那枚戒指戴在上面不大不小,剛剛好。
她說:“就這樣吧。”
蘇挽張了張嘴,她本來準備了很多話。
如果阮沅只願意戴項鍊,她就說“好看”;如果阮沅問爲甚麼送戒指,她就說“看着好看就買了”,輕描淡寫的,不給任何壓力。
但阮沅直接把戒指從鏈條上取下來戴在了無名指上,跳過了一整個她缺省的臺階。
她張着嘴,腦子裏那些準備好的臺詞全部作廢了。
最後只冒出來一句:“你還真不按流程來。”
聲音有點啞,帶着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鼻音。
阮沅擡起手,看了看無名指上的戒指,轉了半圈,擡頭看她:“流程是誰定的?”
蘇挽看着她,阮沅的眼睛在陽光裏是淺淺的褐色,像被曬暖的琥珀。裏面映着一小片天空和候鳥的影子,還有她自己的倒影,一個傻乎乎地站在蘆葦叢裏、嘴巴還沒合上的蘇挽。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這大半年的所有記憶全部湧上來,堵在喉嚨口,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又酸又漲的暖意。
蘇挽笑了笑,笑容很輕,像這片湖上的蘆花畔:“我定的。”
阮沅看她,嘴角慢慢彎了一下:“那改一下。”
湖面上的候鳥又飛起來,比剛纔那一波更多。翅膀撲棱的聲音蓋過了風聲和水聲,灰白色的鳥羣升上天空,在藍色的幕布上繞了一個大圈,然後重新落回蘆葦蕩深處。
蘇挽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含着一種憋了好久終於鬆了的氣。她偷偷吸了一下鼻子,假裝是風吹的。
她們在湖邊走了很長一段棧道。
阮沅走在前面的時候,蘇挽注意到她的左手不再只是垂在身側了。她會不自覺地擡起來,迎着陽光看一看無名指上那圈金屬的光澤,然後放下去,過一會兒又擡起來。
蘇挽在後面看着,忍不住笑。
棧道的盡頭是一個觀鳥亭,木製的小亭子,建在伸向湖面的一塊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