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3)
第32章
呼呼呼--
白嫩飽滿的額角沁滿晶瑩的汗珠,小男孩稚嫩的手一下一下拔着山間野花,一邊採一邊呢喃:“對不起啊花花,你們換一個地方生長吧,那邊太禿了,不好看。”
小男孩穿着精緻、質感極好的衣服,與那野林格格不入。不多時,他抱了滿懷野花,跑向那前方的山坡。
哼哧哼哧刨開薄土,把花埋在三個土堆旁。他不知道的是,這花來年不會再次盛開了。
小男孩拍拍手中的泥土,似乎有點嫌棄,又覺得渾身燥熱,就坐到旁邊大樹下乘涼。
那樹高高的,枝葉繁茂,向左邊斜伸的部分枝丫恰好遮住了土堆。
風過林梢,他望着土堆旁搖曳的五色花簇,笑得澄澈無邪:“這樣就好看多啦!”
……
碰撞、疼痛、尖叫、沉沉黑水各種細碎畫面一幀幀快速閃過,越來越快,扭曲升空,與白絮雜糅,直到炸成碎片,平息。
“醫生!醫生!他眼珠子動了!”
“兩天了,急死人了!”
阮羨緩慢動了動眼皮,睜一下,閉一下,直到強烈的不適感褪去。
“我靠了,你終於醒了,高燒了兩天!”江朝朝倦容明顯,說了這麼一句又頓住,小心翼翼看向他。
“……我發燒了?”阮羨費力撐坐起來,疑惑打量周遭,迷茫道,“今天不是小年嗎,晚上說好的聚餐……我哥呢?”
江朝朝臉色陡然僵硬,愣了兩秒不由分說拽着醫生又進來:“他怎麼回事?失憶了這是?”
醫生檢查一番,在阮羨蒼白茫然的神色中解釋:“侷限性遺忘,可能是暫時的,這是患者大腦的一種心理防禦機制,自我保護的目的。”
病房沉默了一陣,江朝朝迎着阮羨疑惑的目光嘆氣,不知道該說甚麼了,或許暫時讓他想不起來也好。
後面莊隱也來了,風塵僕僕的,頭髮上還有未融的雪花。他見到醒着的阮羨也是一愣,下一秒就被江朝朝瘋狂使眼色,拉了出去。
“幹甚麼?”
“阮羨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記了,以爲他哥還活着呢,我也只能瞞着了,不然又受刺激了咋整。”
莊隱皺眉:“他遲早得面對,搜救隊的打撈情況也不容樂觀,況且能瞞多久?”
江朝朝:“能瞞一時是一時!我真受不了了,那天他在我懷裏跟瘋了一樣,嚇死人了。我也生怕他下一秒問我樓折去哪了,我怎麼回答?說了又瘋一次怎麼辦?”
“哎,算了。”莊隱想摸煙,想起是醫院,又忍住了,“外面我們撐着的…還有一件事,別讓阮羨看手機,雖然網上的帖子刪了很多,但是總有新的冒出來。”
車禍當晚,現場的視頻被迅速流傳出去,凌晨直接登頂了宿城頭條,網絡背後數十萬人評頭論足,惋惜的、惡意中傷的、扭曲事實的,五花八門,層出不窮。
莊、江兩家迅速採取措施,才勉強壓了下去,但,如颱風過境,早已成了飯後談資。
兩人在外面商量了一半天,都決定甚麼都不說。推門而進,阮羨便問:“我手機呢,你們在外面說甚麼?”
好一頓搪塞騙哄,才勉強把人哄住。
阮羨始終淡淡的,沒有刨根問底了。他氣色不好,兩隻手掌厚厚的紗布裹着,右手脫了臼。
養傷期間,他總是偏頭看着窗外,極少說話,看那枯枝敗葉,看那漫天飛雪。
第三日傍晚,阮羨一個人在病房,他打開窗戶,靜靜佇立。伴着寒風而來的雪點飄到他蒼白的臉頰,被一行清淚融化。
蒼茫穹頂,灰白牆壁,寒雪枯葉,逐漸扭曲模糊,阮羨的淚水湧之不竭,滾滾落下。
他突然,全部想起來了。
而後,阮羨強行出了院,跟搜救隊一起,每天在寒冷徹骨的河面上一待就是十個小時,望着那深深的水面出神。
傷未好全,病痛又開始反覆,精神與身體都飽受折磨。就這樣待了三日,公司的事又不得不將他召了回去,阮氏集團董事長去世造成的影響徹底發酵,一大堆爛攤子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