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真想破壞他,毀滅他, (1/3)
第 11 章 真想破壞他,毀滅他,
崔熒多少年沒被女皇責罰過,擡回來的時候,還以爲受了極重的傷。餘媽媽心疼壞了,招呼廚房做了不少喫食補品。甲四也顧不得綁回來的影衛,趕緊進了崔熒的主人院。
誰知,崔熒散着頭髮,就臥在搖椅上看閒書,一盞燭火搖搖晃晃,屋內放置了一束新的百合花,此刻開得正是鮮豔綺麗,手邊有小廝剝好的核桃、栗子、杏仁等炒貨零嘴。
“喫這麼多上火。”甲四心下鬆了口氣,示意小廝退下。
崔熒視線未擡,翻了一頁書,佯怪道:“你管得真多。”
“來給你上藥,侯爺,我看看傷。”甲四將茶几上的零嘴收了大半,崔熒只當沒看見。
他擱下書,懶懶地扯了一下身上的毯子,說:“宮裏看過了,哪處的傷都看過,張太醫的推拿手法,實在比不得你,把我都揉疼了。”
男人眼裏帶着笑,摸了摸胸口,那是色令智昏遭山茶大人踢的一腳。時至今日,還沒有好多少,淤青愈發顯得可怖。
“聖人擼了我的官職,內閣暫時不去了,左右那幾個老頑固能做主,我也能得幾日好心情。”
說白了,崔侯爺入內閣,加封同鳳閣鸞臺平章事,不過是女皇埋下的一根眼線罷了。
內閣首輔,位同宰相,但宰相好幾位,那些箇中書令、侍中、參知政事等,都不是省油的燈,連對上女皇都能叫板。女皇也是性兒好,容了劉唐舊臣在朝爲官,這些朝中大員經二十餘年潛移默化,是認女皇爲劉家婦的,辦起事來也是爲國爲民。反倒襯得崔侯爺愈發像個是非不分的奸佞,惑亂君王的妖物。
朝臣們不怨女皇篡權奪位,只恨崔侯爺作惡多端毫無人性,個個恨得牙直癢癢,逢年過節都得詛咒一二,纔算過了個節慶。平日裏街頭巷尾,更是編了不少話本段子,拐着彎兒罵崔照意。
崔侯爺心情好不講究,還能聽了響給幾個賞錢,心情不好就直接把人關大牢。
如此陰晴不定肆意妄爲,偏還得了聖人的恩寵,殺人放火如同小孩子過家家,打了板子聖人還要親自去問候?派了太醫將人整個兒裏裏外外都伺候遍了,生怕傷了一分一毫,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也不怪皇嗣們羣起憤之,朝臣們也不待見這位名義上的內閣首輔了。
這兩年崔侯爺出入內閣,那些個老頑固倒愈發順從女皇,女皇政令所出,如臂使指,未嘗沒有崔侯爺名聲太惡的功勞。
“聖人體諒,你猜她今日問我甚麼?”崔熒幽幽地笑着,笑裏多了一絲嘲弄,“她問我這傷,疼不疼。”
甲四暗暗嘆氣,只覺得每年總有一些時日,他家侯爺會真的發瘋的。
“嗐,聖人高坐樓閣,想也是忘了人間冷暖了吧。”崔熒一眨不眨地睜着眼,那眼眶泛着紅,不知是恨還是怒。
他深呼一口氣,仰起頭望着天花板,隨後又扯着嘴角笑了,緩緩低下頭,長髮覆蓋了半張面容。
崔熒低聲說道:“我告訴她不疼,她就軟話哄我,說我小時候最怕疼,手心摁在石子上都要哭半天,如今倒口是心非,甚麼都不怕了。”
“哈哈,真有意思啊,我伏身謝恩了,聖人就甚麼話都不說了。”崔熒用指尖撫過眼尾及至太陽xue。
晃動的燭火照映着男人俊美的面龐,一半光亮,一半幽暗,宛如煉獄爬出的厲鬼,正醞釀着摧毀整個人間。
靜默片刻後,甲四勸慰道:“餘媽媽煮了侯爺愛喫的餃子,有玉米餡,菌菇餡,蓮藕餡,還有蝦仁,肘子,蟹黃豆腐……”
“你呀。”崔熒莞爾,“不是不許我多喫麼?”
他擡眼,看到了甲四脖頸上的血痕,細長一條,再深一毫,便足可致命,眼前人就不會站在此處了。
“差點兒被人抹脖子?”崔熒點了點那傷痕。
甲四嗯了聲,“躲得及,不妨事。”
又見崔熒長髮凌亂,他便拿起梳子上前幫侯爺整理。只聽得侯爺一聲輕嘆,“自個兒省省吧,好歹要死在我後頭。”
這話低得微不可聞,甲四手上一頓。
崔熒用手指捏了一顆杏仁放進嘴裏,忽然又問:“糖葫蘆買了嗎?”
甲四倒忘了這事,連忙拿出打包的糖葫蘆,展開在崔熒面前,晶瑩的糖水有些化開了,黏乎乎的,賣相併不算好。崔熒鼻間聞到沁甜的香氣,他拿起咬了一顆,很快吐了出來,皺着眉:“這好喫麼?”
甲四沒嘗過,只得道:“屬下確實在梁氏糖水鋪買的。”
“行吧。”崔熒又咬了一顆,“也就一般吧,他這麼喜歡?”
甲四搖了搖頭,表示不知,“要不然侯爺親自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