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山茶,將功補過,殺了崔…… (1/3)
第 41 章 山茶,將功補過,殺了崔……
李佑慈這酒哪容易那麼醉, 他不過是看不慣李默那副人模狗樣的做派。一個影衛,卑賤如塵埃的奴隸,居然敢衣冠楚楚地出現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也好, 洋洋得意?也罷, 他都要讓對方認清自己的身份。
同崔侯爺說過聽戲,李默便真往戲臺子旁邊湊, 只是這邊人太多, 總讓他感到?不習慣。
他習慣待在陰影裏, 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悄無聲息地潛伏,甚至他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那張臉總是蒙着面罩。
然而在這處,無一不有旁人的目光, 似有若無地盯在他身上?, 待他看過去時, 又?故作若無其事。他到?底不大習慣,就像不習慣這身上?的錦衣華服珠環玉佩, 於是沒過一會兒, 便去找了個清淨地方待着。
長公主府的園子大, 裏頭還有一片湖,李默繞到?了湖對岸, 隔着湖水聽戲臺上?的唱詞。
他蹲在岸邊,這處地上?長着一片綠草, 草裏開着一簇簇的黃色小?花,不知叫甚麼名兒。李默細細看過,伸手?摘了幾朵, 揣進懷裏妥帖放好。
而後又?去看那湖裏養的錦鯉搖擺着尾巴游過,竟是半點兒都不怕生?。他目不轉睛地盯着看了一刻鐘,那張臉上?沒甚麼表情?,也不知是否得了趣味,只讓人感到?專注無比,彷彿沉浸在另外一個世界。
“看來伺候崔侯爺,伺候得不錯啊!”李佑慈譏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默立時站起了身,一如往常地低眉順眼:“主人。”
“侯夫人當得舒服,哪裏還想得起我這個主人?”李佑慈走?近了,似笑非笑地盯着李默的臉,眼神?中透出輕蔑與惡毒,“甚麼時候一條狗,也配坐在桌子上?喫飯了?”
李默垂眸不語,沉靜,乖順。
即便穿着一身華服,他仍然像是一道嚴謹恭順的影子,只是傍晚日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膚色如玉,如何也不像是個粗糙的侍衛。
李佑慈那一瞬間,便想起了剛回京那會兒的官眷劫殺案,鄭芸以身犯險地幫他追查兇犯。
那時候他與鄭芸多麼恩愛,那個女子的眼裏心裏全都是他,他們青梅竹馬地長大,有着自幼年開始的情?誼,本該成爲互相?扶持長廂廝守的夫妻,然而如今卻毀於一旦。
親密愛人反目成仇,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們的感情?發生?變化的?
大約是他將這個影衛派出去保護鄭芸,鄭芸竟還誇他有驚豔之色,一個卑賤如泥的奴隸,算甚麼好東西?
“擡起頭來。”李佑慈的眼睛裏藏着這麼久以來未曾發泄的恨意?,彷彿要將人活烹了。
李默依言擡頭,李佑慈便看到?那雙黑亮亮的眼睛,他恨不得將其剜掉,惡狠狠道:“就是這張臉,讓人看了無比噁心!”
“山茶,你告訴我,我該如何處置你?”
李佑慈的怒氣?是咬着牙縫泄出來的,彼時對岸已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這邊的情?況,長公主的侍女迅速去給李寶兒傳了信。
他們都很清楚,李佑慈那張僞面具撕開以後,當衆發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與崔侯爺向來水火不容,落單的可憐寵妾撞上?盛氣?凌人的死對頭,豈會有好果子喫?
“跪下!”李佑慈喝道。
李默依言跪地,垂首:“請主人責罰。”
不管到?了何種境地,他都是這般平靜地接受了,哪怕刀山火海,哪怕一步煉獄,他都沒有皺一下眉頭。
從前?李佑慈只覺得這人不動如山,是沉穩的下屬,是好用的刀,而今卻厭惡極了對方的波瀾不驚,難不成沒有任何事情?能威脅得了他麼?
死也不怕,罰也不怕,這眼裏還有他這個主人嗎?還是覺得一個小?小?的影衛,他還處置不了了?
這賤奴是仗着甚麼這般無所畏懼?莫非是鎮北侯的信重,還是崔照意?的寵愛?
好得很啊,二十年的相?伴,也不過像那鄭芸一樣,都是虛情?假意?忘恩負義之輩!
李佑慈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數日來的不順與怨恨像一條毒蛇纏繞了他。
崔照意?不是喜歡得緊麼,不是將人捧在心尖上?麼,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崔侯爺老房子着了火,沉溺在溫柔鄉里了,那他將人毀了,看那崔狗痛失所愛,豈不是愜意?暢快?
“霞山地道,你救了崔照意?,是麼?”李佑慈沉聲問道。
一旦打定了主意?,他倒逐漸平穩了情?緒。
李默應是,這件事他無可辯駁,他也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其實從進入這場宴會,按照影衛的習慣,他會觀察到?宴會上?的每一個人,那時他便知道三殿下亦在場。他甚至清楚,在這個場合碰到?主人,絕不是甚麼好事情?。他也察覺到?了對方几次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但他說不清道不明,自己爲甚麼沒有去直面他的主人,反倒是避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