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節 (1/3)
他拍了拍新一的肩膀,這次的動作帶着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殘酷的“安慰”。
“接受現實吧,新一。”
“這個世界,很多時候並不是非黑即白。你所以爲的‘正義’,可能只是某種平衡下的表象。你拼命追尋的‘真相’,在更大的棋盤上,也許只是一顆可以被犧牲、被替換、或者被重新定義的棋子。”
“太田勝是不是真兇,重要嗎?對有些人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一個‘兇手’被迅速揪出來,案件可以蓋棺定論,風波可以平息,該安撫的人可以得到安撫。至於這個‘兇手’是誰,他是怎麼成爲‘兇手’的,除了你,還有誰會在意呢?”
深海今的話像最後一記重錘,砸碎了新一心中那面名爲“絕對正義”的玻璃牆。
他沉默了。
不是無話可說的沉默,而是整個世界轟然倒塌後,廢墟之上揚起的、令人窒息的塵灰瀰漫開的沉默。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彷彿一尊瞬間失去所有色彩的石膏像。
耳邊深海今的聲音似乎還在迴盪,與之前電話裏的通知、目暮十三的尷尬臉孔、白板上那些無法自洽的矛盾線索、太田勝被押走時絕望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感覺腳下堅實的地面在塌陷,眼前熟悉的世界在扭曲、變色。
他一直賴以生存和奮鬥的信念體系——法律是準繩,警察是捍衛者,司法是最後公正的防線,真相終將大白——此刻像沙灘上的城堡,在名爲“現實”的潮水沖刷下,分崩離析。
原來,真相是可以被掩埋的。
原來,法律是可以被彎曲的。
原來,正義是有價格和優先級的。
原來,他那些精妙的推理、對細節的執着、對邏輯的自信,在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和“需要”面前,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混合着幻滅的冰冷,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再是那個自信滿滿、堅信能破解一切謎題的高中生名偵探。
他只是一個突然窺見了世界冰冷真相一角,卻發現自己無能爲力的少年。
深海今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那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或許是理解,或許是憐憫,或許只是一種早已習以爲常的淡漠。
然後,他轉身,拿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悄然離開了會議室,輕輕帶上了門。
將死寂的沉默,和無邊無際的崩塌感,留給了新一獨自承受。
窗外,東京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巨大的都市怪獸在有序而冷漠地運轉着,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真正撼動它的節奏。
而在這間小小的會議室裏,一個少年偵探心中曾經光芒萬丈的世界,正在經歷一場無聲卻徹底的地震。
崩塌之後,是淪爲廢墟,還是在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某種更堅硬、也更復雜的東西?
新一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回不去了。
第128章 休假結束,重回警視廳
太田勝從被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押上呼嘯而起的警視廳直升機,到他穿着統一的囚服,神情麻木地被獄警帶入東京某監獄厚重鐵門後的昏暗甬道,整個過程,僅僅持續了三天。
第一天:抓捕、突擊審訊、獲得“認罪”口供。
第二天:檢方“高效”審查、簡易程序開庭、法庭在一種近乎匆忙的氛圍中,依據“清晰”的物證和“穩定”的認罪口供,當庭宣判。
第三天:判決生效,直接移送監獄執行。
速度之快,流程之“順暢”,如同經過精密潤滑的司法流水線,目標明確——將“兇手”太田勝這個符號,迅速而安靜地送入系統的深處,蓋上“已處理”的印章。
這種效率,若是用在尋常的盜竊或傷害案上,或許會被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