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1/2）

第 20 章

深秋的寒意漸漸濃了，清晨的風裹着薄薄的涼意，吹進江城一中的校園，連枝頭的梧桐葉都被染得更深，風一吹便簌簌飄落，鋪得小徑一片金黃。

天剛矇矇亮，校園還浸在淡淡的薄霧裏，教學樓的燈光次第亮起，驅散了晨霧的寒涼，也迎來了新一天的喧囂與溫暖。

莊笙比往常又早了幾分鐘到教室，推開門時，教室裏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同學，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響。

她輕手輕腳走到座位旁，放下書包，先是習慣性地擦了擦李雨汐的椅子，指尖反覆摩挲着椅面，像是在描摹甚麼，動作輕得怕驚擾了空氣，又把兩人的桌角都整理得整整齊齊，連書本的邊角都對齊放平。

指尖碰到桌肚裏提前放好的水果糖，她捏起一顆攥在掌心，糖紙的微涼通過指尖傳來，心跳先悄悄快了半拍，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淡又隱祕的笑意，又慌忙壓下去，只留一點溫柔的弧度藏在脣角。

自從關係緩和後，她也開始學着回應李雨汐的好，不再只是被動接受。知道李雨汐偶爾熬夜刷題會餓，她特意跑了好幾家便利店，挑了口感清淡、不膩口的白桃味水果糖，放在桌肚裏最顯眼的位置，想着對方累的時候能喫上一顆，卻又怕被旁人發現，特意用小布袋裝起來，藏在課本底下。

知道李雨汐不愛喝太燙的水，也不愛喝涼水，她每天早到都會接好溫涼剛好的水，擰開瓶蓋試好溫度，再輕輕放進她的水杯架，動作小心翼翼，連水灑出一點都要趕緊擦乾淨；就連李雨汐常用的黑色筆芯快用完時，她也會默默備好同款新筆芯，捏在手裏猶豫半天，才悄悄放進她的筆袋，生怕對方發現自己的刻意，又暗暗期待她能留意到。

這些小事，她做起來滿心歡喜，卻又帶着幾分剋制的羞澀，不再像從前那般侷促不安，反而覺得能爲在意的人付出，是一件格外幸福的事，只是這份歡喜不敢外露，只能藏在心底，偷偷發酵。

她看着身旁空空的座位，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李雨汐溫柔的眉眼，清冽的薄荷香彷彿還縈繞在鼻尖，手指不自覺絞了絞衣角，臉頰泛起淡淡的薄紅，連忙低下頭翻開課本，可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教室門口，指尖緊緊攥着書頁，連呼吸都放輕，等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不過片刻，教室門被輕輕推開，李雨汐走了進來，身上帶着室外的微涼氣息，手裏依舊提着兩個溫熱的早餐袋，指節因爲攥着袋子微微泛白，目光一落在座位上的莊笙身上，清冷的眸子裏瞬間漾開暖意，腳步都放得更輕，連呼吸都頓了一下，刻意放慢速度走到座位旁，怕驚擾了低頭看書的人。

“今天也這麼早。”李雨汐坐下時，椅子輕輕挪動，刻意和莊笙的椅子捱得近了些許，又馬上拉開一點距離，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分寸，將其中一個早餐袋放到莊笙面前，動作輕緩，指尖刻意避開和她的觸碰，語氣自然又溫柔，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今天換了紫薯包，還有無糖豆漿，你上次隨口說豆沙包有點甜，試試這個合不合胃口。”

她一直記着莊笙無意間說過的每一句話，喫飯時的小偏好，皺眉時的小情緒，全都悄悄記在心底，甚至夜裏躺在牀上，都會反覆回想，變着花樣給她帶早餐，只想讓她喫得舒心。

這些天的朝夕相伴，讓她愈發清楚自己對莊笙的心意，早已不是簡單的同桌情誼，而是藏不住的喜歡，是想要一直守護在身邊的執念。

可她依舊忍着沒有說破，指尖緊緊攥着自己的早餐袋，指節微微發力，怕太過急切會嚇到本就敏感的莊笙，只能剋制着心底的悸動，保持着溫柔的距離，慢慢陪着她，等她徹底放下所有顧慮，等這份心意水到渠成。

莊笙看着面前的紫薯包，鼻尖縈繞着淡淡的穀物香氣，心裏暖暖的，擡頭看向李雨汐時，目光先慌慌張張避開她的眼睛，落在她的衣領處，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絲哽咽的軟意：“你居然記得我說的話，太貼心了雨汐，我很喜歡。”她拿起紫薯包，小口咬了一下，刻意放慢咀嚼的動作，不敢擡頭看對方，軟糯不膩的口感在舌尖散開，甜意一直漫到心底，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好好喫，比豆沙包還好喫。”

看着她垂着頭、耳尖泛紅的模樣，李雨汐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容，這是她平日裏極少會露出的神情，溫柔又真切，只對着莊笙一人展露，卻又馬上收斂，假裝淡定地喫着早餐，餘光卻始終落在莊笙身上，看着她小口喫東西的模樣，眸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輕聲說道：“喜歡就好，以後我換着給你帶，保證不重樣。”

兩人並肩坐着喫早餐，沒有太多言語，空氣裏卻瀰漫着淡淡的甜意，誰都沒有先開口，卻又都在悄悄留意對方的動作。

莊笙喫早餐時，刻意放慢速度，想和李雨汐同步，偶爾不小心掉了一點碎屑，李雨汐便悄悄遞過紙巾，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兩人同時一僵，都飛快收回手，莊笙的臉瞬間紅透，低頭攥着紙巾，連呼吸都亂了；李雨汐也耳尖泛紅，假裝整理課本，掩飾心底的慌亂，心跳在胸腔裏砰砰作響，卻又覺得那片刻的觸碰，格外溫熱。

陽光漸漸穿透薄霧，灑進教室，落在她們身上，將彼此的影子輕輕疊在一起，是獨屬於她們的，青澀又隱祕的悸動。

早讀課上，語文老師讓大家自由背誦課文，教室裏響起朗朗的讀書聲。

莊笙揹着揹着，遇到一段晦澀的文言文，總是記不住，皺着小眉頭，嘴裏小聲嘟囔着，手裏的筆不停在課本上標註，力道重得差點劃破紙張，模樣有些懊惱，眼眶都微微泛紅，恨自己記東西太慢。

李雨汐餘光瞥見她的樣子，立馬放下課本，身體微微側過去，卻又不敢靠太近，保持着一拳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又耐心，帶着刻意放輕的安撫：“這段是難背，你按句式劃分節奏，記住關鍵詞，我陪你一起背，會快很多。”

說着，她便逐句幫莊笙劃分節奏，標註重點，筆尖在課本上輕輕滑動，刻意避開她的字跡，陪着她一句一句誦讀，聲音低沉溫柔，像晚風拂過耳畔。

莊笙側頭看着她認真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間都是她身上清冽的薄荷香，一時竟忘了背誦，只顧着看着她發呆，心跳砰砰直跳，臉頰也越來越紅，手裏的筆停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怎麼了？記不住嗎？”李雨汐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向她，眸底帶着一絲疑惑，還有滿滿的溫柔，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心跳也漏了一拍，連忙移開視線，假裝看課本，耳尖悄悄泛紅。

莊笙這纔回過神，慌忙低下頭，心臟跳得愈發厲害，手指緊緊攥着課本，小聲說道：“沒、沒有，我跟着你背，馬上就記住了。”

她不敢再看李雨汐，專心跟着背誦，可心底的悸動卻久久無法平息，每一次李雨汐的聲音響起，她的心跳就快一分，她知道，自己對李雨汐的喜歡，早已在日復一日的陪伴裏，越來越深，再也藏不住了，卻只能死死剋制着，不敢表露半分。

課間的時候，班裏的同學聚在一起聊天，說起週末學校要組織校園大掃除，每個班級都要分配任務，還要兩兩一組配合完成。

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着要和誰一組，氣氛熱鬧非凡，莊笙聽着同學們的討論，手指悄悄摳着桌沿，心裏悄悄想着，要是能和李雨汐一組就好了，可又不好意思主動說，只能默默坐在座位上，偷偷看向身旁的李雨汐，眼神裏帶着一絲期待，又帶着幾分羞澀，飛快瞥一眼就低下頭，反覆好幾次，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小心思。

李雨汐將她的小神情看在眼裏，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掩飾心底的歡喜，猶豫了片刻，才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尖只是輕輕一碰，就馬上收回，低聲說道，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週末大掃除，我們一組吧，我跟班長說一聲，這樣我們就能一起了。”

莊笙瞬間眼睛亮了起來，擡頭看向她，滿是欣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剛想用力點頭，又想起要剋制，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帶着壓抑不住的開心：“好呀好呀，我想和你一組！”說完才覺得自己太過急切，臉頰一紅，又低下頭，手指絞着衣角，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李雨汐看着她雀躍的模樣，眸底滿是寵溺，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又馬上收斂，輕聲說道：“嗯，我們一組，我來乾重活，你只需要做輕鬆的就好，別累着。”

這份獨一份的偏愛，讓莊笙心裏甜滋滋的，連日來的心事彷彿都被撫平，只剩下滿滿的心安與歡喜。她漸漸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李雨汐，喜歡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喜歡她的溫柔，她的耐心，她的包容，喜歡她所有的樣子，可這份喜歡太過沉重，她不敢輕易說出口，只能剋制着，藏在每一次的對視與陪伴裏。

可與此同時，一絲小小的不安也悄悄湧上心頭。她看着李雨汐這般優秀，身邊不乏優秀的同學，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這份喜歡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更害怕說出口後，連現在這樣的陪伴都失去。這些心事，她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在相處時，悄悄靠近，又悄悄拉開距離，任由悸動在心底暗湧，反覆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