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1/2）

第 24 章

深秋的清晨，寒意比往日更濃了幾分，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薄霧就像一層輕薄的紗，漫山遍野地籠罩着江城一中，連操場邊的梧桐樹幹，都裹上了一層溼漉漉的涼意。

風從校門口的林蔭道穿過來，卷着地上枯黃的落葉，打着旋兒飄落在石階上，發出細碎又輕柔的沙沙聲，偶爾有早起的鳥兒掠過枝頭，清脆的鳥鳴劃破靜謐，又很快消散在晨霧裏，讓這座清晨的校園，多了幾分慵懶又溫柔的氣息。

莊笙醒得比鬧鐘還要早，天剛矇矇亮，她就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指尖還帶着被窩裏的暖意，臉頰卻從醒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泛着淡淡的緋紅。她靠在牀頭，望着宿舍窗戶上凝結的薄薄水汽，腦海裏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昨晚教室裏的畫面——暖黃的檯燈燈光，李雨汐低沉又鄭重的長篇告白，掌心相觸的溫度，還有那個輕柔得像羽毛拂過的吻，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纔，攪得她心緒翻湧，滿心都是藏不住的歡喜，卻又帶着幾分少女獨有的羞澀與忐忑。

這是她們確定關係後的第一天，從朝夕相伴的同桌，變成了心意相通的戀人。這個認知，讓莊笙既覺得踏實又甜蜜，又忍不住緊張。她習慣了李雨汐平日裏的溫柔照顧，習慣了藏在心底的暗戀與小心翼翼，可當這份喜歡終於有了回應，當彼此的關係變得不一樣，她反倒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姿態，去面對眼前這份突如其來又期盼已久的幸福。

她對着宿舍裏的小鏡子，反覆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又輕輕拍了拍發燙的臉頰，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可不管怎麼調整，嘴角還是會不自覺地向上揚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特意換上了乾淨平整的校服，把領口整理得整整齊齊，連書包帶都反覆調整了好幾次，才小心翼翼地背起書包，攥着那個印着小碎花的不鏽鋼水杯，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宿舍。

宿舍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大部分同學還在熟睡，只有零星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莊笙放慢腳步，沿着樓梯慢慢往下走，清晨的風從樓道的窗戶吹進來，帶着微涼的溼氣，吹在她的臉頰上，讓她稍稍平復了些許慌亂的心緒，可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李雨汐，心跳又瞬間不受控制地加快，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薄紅。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和宿舍同學結伴而行，而是獨自沿着校園的小路，慢慢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小路兩旁的梧桐樹葉落了大半，枯黃的葉片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軟的，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清晨的霧氣沾在髮絲上，涼絲絲的，莊笙攥着手裏的水杯，杯身的溫度通過指尖傳來，給了她幾分安穩，腳步也不自覺地放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清晨的靜謐，又像是心底的歡喜太過珍貴，捨不得輕易打破。

平日裏十幾分鐘的路程，今天莊笙走了足足二十多分鐘，等她慢慢走到教學樓樓下時，天邊的霞光已經漸漸散開，太陽慢慢探出雲層，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教學樓的玻璃窗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校園裏的霧氣也開始慢慢消散，原本靜謐的校園，漸漸有了喧鬧的氣息，三三兩兩的學生揹着書包，說說笑笑地走進教學樓，腳步聲、低語聲、打鬧聲交織在一起，滿是青春的朝氣。

莊笙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底的緊張與歡喜，慢慢沿着樓梯往上走，剛拐進三樓三班的走廊，目光就下意識地、迫不及待地投向教室門口的方向，一眼就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李雨汐已經到了許久，依舊是一身乾淨整潔的藍白校服，短款狼尾被晨風吹得微微翹起，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柔和的煙火氣。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靠在欄杆上，而是站在教室門口，目光直直地望向樓梯口的方向，顯然是一直在等她，周身沒有了往日對旁人的淡漠，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那笑意清晰直白，是獨屬於莊笙的、毫不掩飾的偏愛，在看到莊笙的那一刻，那抹笑意愈發濃烈，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不同於往日的默默等候，李雨汐看到她走來，徑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兩步，自然地伸出手，接過她手裏攥着的水杯，又輕輕託了託她背上的書包，動作自然又親暱，沒有絲毫刻意，卻滿是藏不住的在意。她的指尖微涼，不經意間擦過莊笙的手心，讓莊笙渾身輕輕一顫，耳尖瞬間紅透，連忙低下頭，不敢擡頭看她的眼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過往的同學，看出她們之間不一樣的情愫。

“怎麼走得這麼慢？天這麼涼，是不是在路邊凍着了？”李雨汐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關切，沒有絲毫責備，只有滿滿的心疼，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莊笙的臉頰，感受到微涼的溫度，眉頭微微皺了皺，“下次出門可以再早一點，或者我去宿舍樓下等你，免得你一個人走，着涼了就不好了。”

莊笙低着頭，腳尖輕輕蹭着地面，聲音軟乎乎的，帶着濃濃的羞澀，小聲回應道：“沒有凍着，就是……就是醒了有點緊張，走得慢了點。”她不敢說，自己是因爲滿心都是歡喜與忐忑，才故意放慢腳步，一遍遍在心底演練，見面時該說甚麼，該做甚麼，生怕自己表現得太過侷促，惹得對方笑話。

李雨汐看着她低頭羞澀的模樣，眸底的笑意更深，也不再多問，她懂莊笙的靦腆與侷促，知道她不習慣在人前展露親密，所以刻意收斂了幾分過於直白的親暱，只是輕輕牽了牽她的衣袖，動作隱祕又輕柔，示意她一起進教室，語氣溫柔又寵溺：“快進去吧，早餐給你買好了，還是熱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莊笙輕輕點了點頭，跟在李雨汐身側，兩人並肩走進教室。此時的教室裏，已經來了不少同學，喧鬧的聲音充斥着整個空間，有人在低頭整理書包，有人在和同桌說笑打鬧，還有人在提前翻看課本，沒有人留意到她們之間悄然變化的氛圍，也沒有人察覺到，這對平日裏安靜的同桌，心底早已藏了不一樣的情愫。

李雨汐徑直走到她們的座位旁，先伸手輕輕拉開莊笙的椅子，動作輕柔，生怕發出聲響驚擾到旁人，等莊笙乖乖坐下後，她才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坐下，順手將莊笙的書包放在桌洞裏面，又把提前準備好的早餐，輕輕放在莊笙的桌角，動作熟練又自然，和往日沒有甚麼不同，可只有她們自己知道，眼底的溫柔與在意，早已超出了普通同桌的界限。

早餐還是莊笙最愛的豆沙包，還有一杯溫溫的豆漿，袋身依舊帶着溫熱的溫度，是李雨汐特意用保溫袋裹着，一路小心翼翼拎過來的，就是怕涼了影響口感。莊笙慢慢打開早餐袋，拿出豆沙包和豆漿，指尖捧着溫熱的豆漿杯，暖意從指尖一直傳到心底，驅散了深秋清晨所有的涼意，也讓她心底的歡喜，愈發濃烈。

她小口咬着豆沙包，甜甜的餡料在嘴裏化開，軟糯香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喫，可她卻喫得格外慢，餘光總是忍不住偷偷瞟向身旁的李雨汐。而李雨汐，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着她，沒有喫早餐，也沒有做其他的事，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身上，滿滿都是寵溺，看着她小口喫東西的模樣，看着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還是不喫早餐呀？”莊笙察覺到她的目光，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向李雨汐，眼裏滿是關切，臉頰依舊泛着淡紅，“是不是又爲了給我買早餐，自己忘了喫？”

這些日子以來，李雨汐總是記得給她帶早餐，卻很少見她自己喫，莊笙心裏一直隱隱覺得愧疚，此刻以戀人的身份問出口，更是多了幾分心疼。

李雨汐輕輕搖了搖頭，伸手輕輕幫她擦掉嘴角沾着的一點豆沙屑，動作輕柔，指尖的溫度擦過她的嘴角，讓莊笙的臉頰瞬間更燙，她才輕聲說道：“不餓，早上在家喫過一點了，看着你喫就好。你慢慢喫，不用着急，時間還早。”

她依舊沒有說，自己是爲了早點來學校等她，爲了給她買剛出爐的熱早餐，根本沒來得及喫早餐，所有的付出，她都心甘情願，從不想讓莊笙覺得有負擔，只要能看着她開心，能陪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莊笙看着她溫柔的眉眼，心底滿是動容，卻也沒有再多問，只是低下頭，繼續慢慢喫着早餐，只是這一次，她喫得格外安心，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消散。空氣裏，李雨汐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和豆沙包的甜香交織在一起，成了獨屬於她們的、溫柔的味道，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沒過多久，清脆的早讀鈴聲響起，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班主任拿着語文課本走進教室，朗朗的讀書聲很快漫滿整個教室，一字一句，清脆又整齊，在清晨的校園裏迴盪。

莊笙拿出語文課本，翻開到對應的頁碼，跟着班裏的同學一起朗讀，可她的心思，卻始終無法集中，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李雨汐，偶爾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莊笙就會立刻慌慌張張地移開，臉頰泛紅，心跳加快，可沒過一會兒，又會忍不住偷偷看過去，像是有着無形的引力，怎麼也控制不住。

李雨汐看着她侷促又可愛的模樣，眸底滿是溫柔，沒有出聲逗她，只是在莊笙再次偷偷看過來的時候，悄悄伸出手，在課桌下方，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瞬間相貼，李雨汐的指尖微涼，莊笙的手心溫熱，十指輕輕相扣，緊緊握在一起，沒有絲毫縫隙。莊笙渾身猛地一僵，握着課本的手都輕輕抖了一下，讀書的聲音也頓了頓，心跳瞬間快得不像話，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可她沒有躲開，只是緊緊回握住李雨汐的手，指尖微微收緊，臉頰燙得厲害，卻滿心都是甜蜜與安穩。

兩人都低着頭，假裝認真讀書，臉上都泛着淡淡的緋紅，課桌下緊握的雙手，藏在課桌的陰影裏，是屬於她們的、隱祕又甜蜜的小祕密。在喧囂的教室裏，在朗朗的讀書聲中，她們守住了一方獨屬於彼此的溫柔天地，沒有旁人知曉，只有彼此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心底翻湧的歡喜。

李雨汐偶爾會側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帶着淺淺的笑意，示意她專心讀書，不要分心。莊笙輕輕點頭，終於慢慢靜下心來，跟着課本上的文本，認真朗讀起來，可掌心的溫度，卻一直暖到心底，讓她整個人都被甜蜜包裹着，連讀書的聲音，都多了幾分溫柔的笑意。

漫長的早讀課結束，課間的十分鐘，教室裏再次喧鬧起來，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是討論題目，或是說笑打鬧，熱鬧非凡。莊笙沒有加入喧鬧，而是坐在座位上，慢慢整理早讀課上標記的重點筆記，筆尖在本子上輕輕劃過，字跡工整又秀氣。

李雨汐就陪在她身邊，不再像往日那般只是安靜看書，而是會悄悄幫她捋順散落在臉頰旁的碎髮，會把提前剝好的水果糖，輕輕放在她的桌角，那是莊笙愛喫的水果口味，糖紙泛着淡淡的粉色，看着格外可愛。她的動作輕柔又隱祕，只有兩人能察覺到，不引人注意，卻滿是藏不住的寵溺與偏愛。

有相鄰座位的同學，過來找李雨汐問學習上的問題，李雨汐依舊是平日裏淡淡的模樣，語氣簡潔，沒有多餘的話語，眼神也沒有絲毫波瀾，快速幫同學講解完題目，對方道謝離開後，她立刻轉頭看向莊笙，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無比，前後截然不同的反差，被莊笙看在眼裏，心底甜甜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清楚地知道，李雨汐的這份溫柔，這份耐心，這份獨有的偏愛，自始至終，都只屬於她一個人，是旁人求不來的，也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藏。

上午的數學課，依舊是班裏大多數同學的難題，老師講的函數綜合知識點，晦澀又複雜，邏輯嚴謹，步驟繁瑣，莊笙聽着聽着，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盯着課本上的公式和例題，一臉茫然，可這一次，她沒有像往日那般慌張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