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2）
第 40 章
天剛徹底亮透，朝陽越過教學樓頂，把暖光鋪在高二（3）班的窗沿上，窗玻璃上殘留的晨露慢慢蒸發，留下一圈淺淺的水痕。秋風比昨日更柔，卷着校門口桂花的淡香，鑽過半開的窗戶，飄進教室裏，混着紙張與墨水的味道，漫在兩兩相依的課桌間。
莊笙比早讀鈴早十五分鐘到教室，手裏攥着兩個裹着油紙的肉包，還有一杯溫豆漿，指尖被油紙裹着的熱氣烘得暖暖的。她進門時腳步很輕，目光徑直掃向靠窗的座位，果然，李雨汐已經在了，心裏那點晨起的忐忑，瞬間就落了地。
李雨汐坐在原位，桌上攤着物理錯題本，筆尖卻沒落在紙上，手肘撐着桌沿，指尖輕輕抵着眉心，眉眼間的疲憊還沒完全散去。這些天日夜顛倒打工，又熬着心事，她的睡眠一直淺，哪怕此刻閉着眼養神，脊背也依舊微微繃着，只是沒了冷戰時的冷硬，多了幾分卸下防備後的軟態。
聽到腳步聲，李雨汐緩緩睜開眼，視線精準落在莊笙身上，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眼底漾開一層獨屬於她的溫柔，沒有絲毫疏離，全然是熱戀戀人相見的熟稔。
莊笙的耳尖微微泛紅，攥着早餐的手指緊了緊，慢慢走到座位旁，拉開椅子坐下。兩張課桌依舊緊緊併攏，沒有半分縫隙，衣角剛碰到一起，李雨汐就自然地伸過手，在桌下輕輕牽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裹住她，力道溫柔又篤定，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
“來了。”李雨汐開口，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清清淡淡的，卻滿是暖意，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莊笙攥着的早餐上，鼻尖輕嗅，聞到了肉包的香氣，是學校門口那家她從前總帶莊笙去喫的鋪子，“又給我帶早餐了。”
“嗯，你最近總沒好好喫飯，胃該不舒服了。”莊笙把手裏的早餐輕輕放在李雨汐桌角，另一隻手回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她手背上還未完全消退的淺淡劃痕，眼底滿是心疼，“這家的肉包不膩，豆漿也是溫的，你快喫，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雨汐看着桌角還冒着淡淡熱氣的早餐，又看向身邊滿眼都是自己的人，掌心被她的小手緊緊握着，心底的愧疚與暖意交織在一起，沉甸甸的，卻又無比踏實。她從前總想着推開，怕自己的窘迫拖累她，怕自己給不了她安穩，可此刻看着莊笙滿眼的在意與心疼，才徹底明白，自己那些自以爲是的保護，纔是最傷人的東西。
她沒有鬆手，就那樣牽着莊笙的手，另一隻空着的手輕輕拿起油紙包，慢慢拆開。溫熱的香氣瞬間散開，在微涼的空氣裏飄着，勾得人胃裏暖暖的。她咬了一小口，肉餡的鮮香在舌尖散開，溫度剛剛好，不燙嘴，順着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裏，暖到心底，是許久未曾感受過的、踏實的煙火氣。
莊笙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着她喫，沒有說話，只是時不時輕輕晃了晃兩人相扣的手，腕間的鈴鐺隨着動作輕響，叮的一聲，細碎又溫柔。她看着李雨汐慢慢喫着早餐，看着她蒼白的脣角染上一點菸火氣，看着她眼底的疲憊漸漸淡去，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眉眼都彎成了柔和的弧度。
李雨汐吃了兩口，想起身邊的人，停下動作，側頭看向她，眉頭輕輕蹙起：“你自己沒喫嗎？”
“我在家喫過啦，媽媽做了粥。”莊笙搖搖頭，眼神亮晶晶的，“這都是給你的，你多喫點，看你最近瘦了好多。”
李雨汐沒再多說，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緊了幾分，低頭繼續喫着早餐，動作很慢，每一口都喫得格外認真。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喫的最安心的一頓早餐，沒有催債的煩惱，沒有打工的疲憊，身邊有最愛的人牽着，手裏有溫熱的早餐，周遭是溫柔的晨光，一切都安穩得讓人心安。
教室裏的同學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走進教室，說笑打鬧的聲音慢慢漫開。沈婉瑜和葉雨姍走進來，看到並肩坐在一起、手牽着手的兩人，相視一笑，悄悄走到後座坐下，沒有上前打擾，眼底滿是欣慰。曾經形同陌路的兩個人，終於重新回到了彼此身邊，那份藏不住的甜蜜，連旁人都能清晰感受到。
李雨汐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那樣堂而皇之地牽着莊笙的手，喫完早餐，把油紙和空豆漿杯仔細疊好，放進桌肚的垃圾袋裏，又拿出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自然又利落。做完這一切，她才慢慢鬆開莊笙的手，轉而伸手，輕輕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是熱戀時獨有的親暱。
莊笙的耳尖瞬間泛紅，微微低下頭，假裝整理課本，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一點點漾開。李雨汐看着她害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沒有再逗她，收回手，拿起課本，卻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微微往莊笙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貼着她的肩膀，布料相擦，暖意相融。
兩人的肩膀緊緊靠在一起，沒有絲毫縫隙，像從前熱戀時一樣，親密又自然。莊笙能清晰感受到李雨汐身上的溫度，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底滿滿的，全是踏實與歡喜，那些日子裏的委屈與不安，彷彿都成了過眼雲煙，再也不值一提。
早讀鈴準時響起，班長起身領讀，朗朗的讀書聲瞬間鋪滿整個教室。莊笙翻開語文課本，跟着朗讀起來，聲音清脆柔軟，帶着藏不住的甜意，只是讀書的間隙，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身邊的人，而李雨汐也總會恰好擡眼，與她的目光相撞，兩人相視一笑，無需言語，便懂彼此的心意。
李雨汐跟着朗讀了幾句，目光便落在了莊笙的身上，看着她認真讀書的側臉，看着她微微顫動的眼睫，看着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滿是寵溺與心疼。她悄悄伸出手，在桌下重新牽住莊笙的手，十指相扣，穩穩攥住，不再鬆開。
莊笙的指尖微微一顫，沒有回頭，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濃，讀書的聲音更柔了，另一隻手握着筆，輕輕在課本上標註着重點，動作慢悠悠的，滿是心安。
陽光慢慢移動，從窗沿爬到課本上，碎金般的光落在兩人相扣的手上，落在緊緊相依的肩膀上，落在攤開的書頁上，溫柔得不像話。秋風再次吹進教室，掀起書頁的一角，帶來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兩人身上的氣息，釀成獨屬於青春的甜。
中途莊笙讀得有些口乾，伸手想去拿桌角的水杯，剛動了動，李雨汐就先一步鬆開她的手，拿起她的水杯，擰開蓋子，輕輕遞到她面前，動作自然又熟練，像做過無數遍一樣。莊笙擡頭看她，接過水杯，小口喝了兩口，溫涼的水滑過喉嚨，緩解了口乾，心底卻更暖了。
“慢點讀，彆着急。”李雨汐輕聲叮囑，接過她遞回來的水杯，擰好蓋子，放回原位，又重新牽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動作溫柔又細緻。
莊笙點點頭，繼續跟着朗讀，心裏甜甜的，連枯燥的課文都變得生動起來。她想起冷戰那段時間，每次早讀，身邊的座位都冷冰冰的，空氣裏滿是壓抑，她連讀書的心思都沒有，只能低着頭，默默忍着委屈。而現在，身邊有愛人相伴，手被緊緊牽着，肩膀相依，連陽光都格外溫柔，這樣的日子，纔是她想要的。
李雨汐也徹底放下了所有心事，不再想着那些壓力與窘迫，不再刻意僞裝冷漠，就安安心心地陪着身邊的人，享受着這份難得的安穩。她知道，往後的日子，不管遇到甚麼困難，她都不會再推開莊笙，會牽着她的手，一起面對，一起扛，再也不讓她受委屈，再也不讓她獨自難過。
早讀課接近尾聲，陽光已經鋪滿了大半間教室，暖意融融。兩人依舊肩並肩坐着，手牽着手，沉浸在彼此的陪伴裏，周遭的讀書聲彷彿都成了背景音，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安穩又甜蜜。
下課鈴聲響起，讀書聲戛然而止，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同學們紛紛起身活動，打鬧說笑。李雨汐沒有鬆開莊笙的手，微微側過身，看着她，眼底滿是溫柔，輕聲說：“等下課間，要不要去走廊吹吹風？”
“好呀。”莊笙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李雨汐笑了笑，牽着她的手，慢慢起身，朝着教室外的走廊走去。陽光灑在走廊上，暖烘烘的，秋風輕輕吹過，帶着桂花的香氣，拂過兩人的髮絲，相扣的手始終沒有鬆開，肩並肩站在走廊邊，看着樓下的校園，看着來來往往的同學，滿心都是安穩。
樓下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通過樹葉的縫隙，落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又美好。莊笙輕輕靠在李雨汐的肩膀上，感受着她的溫度，聽着她平穩的心跳，腕間的鈴鐺隨着微風輕響，細碎又動聽。
“雨汐。”莊笙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
“嗯？”李雨汐微微低頭，下巴輕輕抵着她的發頂，溫柔回應。
“以後我們都要這樣，好不好？”
“好。”李雨汐答得堅定，握着她的手更緊了，“永遠都這樣，再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