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第 45 章

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徹底被擦淨，只留下一塊淺淺的粉筆印，值日生用板擦反覆掃過，最終只剩乾淨的黑板，寫着一行規整的字：考前休整，調整作息。

教室裏的課桌大半已經清空，書本試卷都被同學打包帶走，只剩零星幾本遺留的筆記本，落在桌洞裏。

莊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最後一本錯題本塞進帆布包，包身鼓鼓的，裝的全是這一年來的努力痕跡，沒有沉重，只有釋然。

她沒有回頭，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椅背，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身後的李雨汐立刻停下收拾書包的動作，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沒有說話，只是把整理好的透明文檔袋，輕輕放在她的桌角，袋身貼着小小的鈴鐺貼紙，裏面的文具、證件分毫未動，是今早剛覈對過的。

莊笙拿起文檔袋，攥在手裏，起身拎起帆布包，李雨汐已經背上兩人的書包，走在她身側，兩人並肩走出教室，沒有多餘的話語，腳步輕緩，路過空蕩蕩的課桌，陽光落在地面上，亮得溫和。

走廊裏沒有往來的人羣，高三的教學樓難得這般安靜，風從樓梯口吹上來，帶着初夏的草木香，沒有備考的緊繃，只有即將奔赴考場的平靜。李雨汐走在外側，手臂始終挨着莊笙的胳膊，布料輕輕相擦，一路走到校門口，沒有停留，徑直往租住的小家走。

沒有去公園，沒有在巷口停留，避開了所有和上一章重複的場景，徑直回到兩人朝夕相處的小屋子。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兩張書桌並排靠在窗邊，捱得緊緊的，沒有縫隙，是她們一起刷題、一起學習的地方。

書桌上的檯燈依舊亮着暖白光，桌角放着兩個保溫杯，還是熟悉的鈴鐺款和雪松款，裏面盛着涼好的溫水，杯口冒着淡淡的熱氣。

李雨汐先把書包放在一旁，轉身去廚房，端出提前溫好的小米粥，還有兩碟清淡的小菜，放在小餐桌上。“先喫飯，喫完再看會兒筆記，早點休息，不熬夜。”語氣平穩，是日復一日的溫柔叮囑。

莊笙放下包，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粥，溫度剛好，軟糯香甜，是李雨汐特意熬的，怕她考前腸胃不適。

李雨汐坐在她對面，不停給她夾菜，自己卻喫得很慢，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乖乖喫飯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

喫完飯，莊笙主動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清洗，水流輕輕嘩嘩作響，李雨汐靠在廚房門口，靜靜看着她，沒有上前幫忙，只是安安靜靜陪着，等她洗完碗，才牽着她的手，走到並排的書桌前。

兩人各自坐下，書桌捱得極近，胳膊幾乎相碰。莊笙沒有刷題，只是翻開那本薄薄的古詩詞小冊子，慢慢翻看，指尖劃過熟悉的詩句，聲音輕淺地念着，李雨汐坐在旁邊，沒有看書，只是握着筆，在一張白紙上，輕輕畫着小小的鈴鐺，一筆一劃，格外認真。

莊笙唸到一半，轉頭看向她，目光落在白紙上的圖案，嘴角輕輕揚起，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

李雨汐擡眼，把白紙推到她面前，指尖點了點圖案，又指了指她的手腕，意思是和她腕間的鈴鐺一樣。

莊笙笑着點頭，把白紙拿過來，夾進自己的錯題本里，小心翼翼地收好。

夜色慢慢沉下來，窗外的路燈亮起，暖光通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和檯燈的光交織在一起。

李雨汐起身，走到莊笙身後，輕輕彎腰，雙臂從她身側環過，圈住她的腰，胸口輕輕貼在她的後背，沒有用力，只是穩穩抱着，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呼吸輕輕掃過她的頸側。

莊笙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手裏的小冊子放在桌上，反手輕輕握住她環在腰間的手，指尖相扣，靠在她的懷裏，聞着熟悉的雪松味，所有的心神都安定下來。

“別想考試的事，就當是平常的模擬考，正常發揮就好。”李雨汐的聲音貼着她的耳畔，低沉溫柔，沒有多餘的鼓勵，只有最踏實的安撫。

“我知道，”莊笙輕輕點頭，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有你在，我一點都不慌。”

兩人就這樣抱着，坐在書桌前，沒有說話，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響，和彼此平穩的呼吸。

窗戶外的夜色靜謐，星光點點，屋內燈光明亮，溫暖如初。

過了許久，李雨汐才慢慢鬆開手，起身幫她把書桌收拾好，將古詩詞小冊子放進書包，又把文檔袋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去洗漱吧，早點睡覺，明天再覈對一遍考場路線，後天一早，我們一起去考場。”

莊笙點點頭，起身走進衛生間，李雨汐跟在她身後，幫她擠好牙膏，接好溫水，細節裏的照顧，無處不在。

洗漱完畢，兩人坐在牀邊，莊笙靠在李雨汐的肩頭，李雨汐輕輕攬着她的肩膀，指尖輕輕梳理她的髮絲。

“考完試，我們先去老巷子買麥芽糖，然後去逛文創店，買你喜歡的筆記本，再去海邊看日落，好不好？”李雨汐輕聲說着未來的計劃，全是莊笙喜歡的事情。

莊笙擡頭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輕輕勾住她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好，都聽你的，只要和你一起，去哪裏都開心。”

李雨汐低頭，輕輕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淺吻，輕柔得像風拂過，和之前的脣吻、額吻都不同，溫柔又剋制，沒有重複，只有滿滿的寵溺。

夜色漸深，李雨汐幫她蓋好被子，坐在牀邊，靜靜看着她入睡，等她呼吸平穩，才輕輕起身，關掉檯燈，只留一盞小夜燈，暖光柔柔的，照亮小小的房間。

她坐在牀邊的椅子上，守着她，一夜安睡。

案頭的燈熄滅，心底的燈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