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疑雲 (1/2)
疑雲
洛寧一語不發,冷着臉跟在楚荇舟後面,比起被人扛起來扔回去,還不如他自己跟着走,況且……他偷偷瞥向自己塞進兜裏的另一隻手環,發現那隻手環在遇見楚荇舟後反應格外激烈,散發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這手環似乎和楚荇舟有某種特殊的聯繫。
他不禁偷偷看了楚荇舟一眼,誰知對方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間,洛寧侷促地別開了臉,只聽楚荇舟問:“看着我幹甚麼,難不成還想跑?”
洛寧抿緊脣,懶得應聲,只回身望了一眼。身後的遊凜和沈小青被粗繩五花大綁,幾個黑衣人手抓着繩頭,像扛麻袋似的將兩人拖拽着跟在後面。他心頭亂麻般纏了無數個疑問:
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究竟是何處?手環與這異世界有着怎樣的淵源?祕會那羣人又爲何要費盡心思將他引到這裏來?
幾人再次回到了寢殿內,不過楚荇舟自然不會容許遊凜和沈小青進來,他吩咐下屬把兩人關起來,於是兩個人就被丟到一處類似於牛棚的地方,剛一落地兩個人都吃了一驚,只見地上坑坑窪窪滿是泥濘,還瀰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沈小青認命地倚靠在牆邊,看着朝他蛄蛹過來的遊凜,大驚:“你個賤民離我遠一點!”他看起來神色驚恐極了,彷彿遊凜是甚麼不可觸碰的骯髒污穢之物。
遊凜嫌棄地看了一眼同樣滿身泥濘的沈小青,不屑道:“你都被抓這裏來了,還跟我裝甚麼呢?”他說着,惡意地往沈小青附近靠了靠,沈小青雖然人傻,但畢竟是個殺手,當即釋放出一股壓制性信息素,空氣中泛着濃烈的抹茶味。
遊凜聞的有點餓了,他雖無法使用信息素,但多年訓練下對於這種壓制信息素反抗的本能還是有的,所以完全沒怎麼受影響,他又往前坐了幾分,道:“別白費力氣了,我們現在是栓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你難道不應該思考思考怎麼從這兒出去嗎?”
聞言,沈小青悻悻地收了信息素:“那你也離我遠一點,都被楚狗抓住了還能怎麼出去啊?”他徒勞地垂下眼睛,看起來憂傷極了,但又想到甚麼,他問:“你怎麼對我的信息素沒反應?”
遊凜驕傲地一揚下巴,剛要說話,沈小青一盆冷水澆了過來:“哦,你主人訓的吧,也不知道遊大哥他現在怎麼樣了,楚狗發現他私自逃竄肯定很生氣,估計現在已經被生吞活剝了。”
遊凜的話愣生生被堵了回去,他在心裏勸了自己好半天不要不自量力,這纔沒跟沈小青在這處地點扭打起來,他縮回自己的座位,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周遭的場景,沒有透光的窗,只有一盞搖曳的油燈懸在樑上,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滿地泥濘,聞着這股刺鼻的腥臭味,分明就是關牲畜的地方。遊凜想到甚麼,又問:
“你在這兒地位怎麼樣,高不高?”
“廢話,我堂堂戰爵豈是能跟你這種賤民比的?”沈小青話一出口,又想起來這賤民是他遊大哥的狗,反倒不好發作了。
“你戰爵不是負責軍事方面嗎,怎麼還能給抓進來了?”
“跟你主人一樣被米達西莊主派來刺殺楚狗的唄,刺殺不成我還聽信了你主人的鬼話!下場就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弄進來了。”他賭氣般又把頭扭向一邊,心裏怨氣很重。
遊凜琢磨着他這番話裏的意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小子怕不是這個莊園的人,至少絕非楚荇舟麾下,難怪楚荇舟要將他一併關起來,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的敵人是楚荇舟,楚荇舟的敵人是沈小青,那沈小青,可不就是他的盟友麼?
思及此,遊凜眼睛一亮,湊過去低聲道:“喂,我要去救洛……我去救我主人,你去不去?”
“你救你主人我跟着去幹甚麼,再說了就你一個賤民你能幫上甚麼事兒?”沈小青絲毫不認爲遊凜有這個能力,他懨懨地靠在牆上,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尚且稚嫩的側臉,竟透着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到底還是個沒長大的半大孩子。
遊凜盯着看了一會,心有些軟了下來,畢竟是個小孩子,不知道那莊園主怎麼想的派這麼個毛頭小子過來,他直起身子問:“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賤民叫我,你想一想,我若不厲害怎麼會有能力跟着我主人進來呢?”
沈小青眼皮都沒擡,懶洋洋道:“那你說說現在有甚麼辦法能從這出去?”
遊凜見他口頭有鬆懈,眼睛裏迸出亮瑩瑩的光芒,討好地道:“有辦法,不過你能不能先跟我講講那位米達西莊主的勢力範圍,我是個低下的賤民,對這些不是特別瞭解。”
……
再度回到那間奢華精巧的屋子時,洛寧臉上沒有太大波瀾,他始終沒有同楚荇舟講一句話,一路上不論這人怎麼用言語挑逗他,怎麼侮辱他嘲諷他,洛寧始終沒有露出半分惱火的神情,相反他始終淡淡的,此刻正正襟危坐在牀邊。
楚荇舟一回來就將他雙手拷住縛在了牀頭,明明是被束縛住的人,看起來卻十分散漫,楚荇舟就坐在不遠處的貴族椅上,翹着腿撐着下巴盯着這邊。
洛寧很清瘦,皮膚非常白皙,他那雙被捆起來的手手腕被磨的發紅,此刻正偏頭看着窗外,柔軟的銀髮間冒着一對毛絨絨的貓耳朵,爲這副冷若冰霜的臉平添了一股可愛之感。
一般像他們這樣的獸類分化和發育完全後,像耳朵尾巴這樣的特徵是能夠隱藏起來的,但洛寧十七歲時遭遇了一場事故,尾巴勉強能收起來,但那對貓耳朵卻是再也收不回去了。
楚荇舟盯着他看了半晌,終於從椅子上起身,邁着優雅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近洛寧。
洛寧能感覺到他侵略性的視線掠過自己身體的每一寸,但他仍固執地看着窗外,下顎線繃得緊緊的,那對貓耳朵也豎得老高,彷彿十分警惕般。
“耳朵收不回去?”楚荇舟居高臨下地望着他,眯起眼睛,“還是說,你根本沒打算收?”他的手指毫無預兆地撫向那對軟乎乎的耳朵,洛寧彷彿觸電般渾身猛地一顫,猛地轉過頭來,黑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怒意:“別碰我!”
他將身子往後仰了幾分,奈何手被緊緊束縛住反抗不能,那隻大手再度覆上來,溫柔而又變本加厲地撫摸着他脆弱又敏感的耳根,這樣的觸碰讓他頭皮發麻卻又掙脫不開。
“楚荇舟,你到底想要幹甚麼?你若是想殺我,那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楚荇舟輕笑一聲:“我的好哥哥,我怎麼捨得殺你呢?雖然你對我的確很壞,我實在是太恨你了,所以更不能讓你這麼輕易地死掉。”
他說話間湊的更近了些,也是此時洛寧收在衣服裏的手環猛然震動起來,金色的光芒溢出來,楚荇舟眉頭一挑:“這是甚麼?”
他直接將手探入洛寧的口袋,從裏拿出來一圈發燙的金色手環,楚荇舟頓了一下,莫名道:“手環?這是你做甚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