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真乖。” (1/3)
第8章 第 8 章 “真乖。”
你怎麼還在這?
你怎麼還沒走?
這是幾乎同時出現在曲之厭腦子裏的兩句話,可他哪一句都註定沒法問出口。
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看來你不喜歡這個稱呼。”男人自顧自開口,曲之厭腦子裏甚至浮現出了他裝模作樣一邊點頭一邊說話的樣子。
“那我們可以換一種,”他接着說道,“Darling?Honey?Sweetheart?”
曲之厭覺得自己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被噁心的。
真有趣。我居然還能被甚麼人給噁心到。
曲之厭本以爲自己已經見過這世上最大的惡意,經歷過爛透了的人生,已經心如死水,泛不起一點波瀾了,居然還能有一個人,僅用三個英文單詞,就能輕而易舉地調動他的情緒。
“說說吧,你從這四個裏面挑一個,喜歡哪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耐心十足。
而曲之厭也明白,他如果再像昨晚一樣說出“隨便”,那對方就一定能從這四個裏面挑出最能讓他噁心的那個來稱呼。
即使已經對絕大多數事情無所謂了,曲之厭也依舊有種直覺,在這件事上,絕對不能無所謂。
“第一個吧。”頓了一下,他輕聲開口,聽上去無精打采的。
“那就照你喜歡的,寶貝兒。”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帶上了愉悅,接下來的抱怨也是心情頗好的模樣,“你起晚了四十三分鐘,不過沒關係,一小時之內,我都可以等着你。來喫早飯吧。”
曲之厭能嚐出來,早飯和昨天的晚飯應該是從同一家粵菜館子裏點的,只是早茶不喝牛肉粥和海鮮粥。
金主逼着他吃了一個叉燒包和兩隻蝦餃,一杯豆漿喝得只剩一點了,纔將他放過。
護工這次依舊注意到,老闆無聲無息地端走了曲之厭剩下一口的豆漿杯子。
他故意將嘴壓在之前留下的那個脣印上,用那種彷彿要將其拆喫入腹的眼神,看着輪椅上眼神空茫的男人,一點一點地將杯子徹底喝空。
趕在老闆注意到自己偷窺之前,護工趕緊移開了視線。
隨即,耳邊就響起了來自老闆的吩咐。
“今天上午,我來推他散步。”
聽上去像是“今天的課程由我來上”,帶着某科專業老師那種漫不經心的命令,曲之厭感覺到自己被護工交給了男人,隨即就被推到了室外。
沿着院子中的小路,男人推着輪椅,邁着大步向前走,絲毫沒有爲了輪椅上的人減速的意思。
而曲之厭即使被這樣推着並不舒服,也沒有開口的打算。
男人不主動開口,曲之厭也不可能說話,兩人就這麼一路沉默着,直到輪椅停下來。
聞着茉莉花特有的清香,曲之厭意識到,男人推着他來到了花園裏。
護工好像詳細地介紹過這個地方,可這個地方的所有細節,好像都沒在曲之厭的腦海中留下任何印象,他只知道這裏種着花,僅此而已。
秋天掉光葉子,冬天沉默一季,直到春天才可能會重新發芽的植物,有更多則熬不過一冬,在越來越暖的天氣裏,只會徹底腐爛。
那你呢?曲之厭,你會甚麼時候爛掉?從現在開始嗎?
“所以你是在玩某種養成遊戲麼?先生?要我說這太麻煩了,您還是找個乾淨漂亮又健全的養在屋裏,總比撿個破爛回家顯得有品位些。”
陷入自己的情緒裏,曲之厭兀自開口,彷彿要用這樣冒犯的詞彙跟語氣,激將對方扔了自己。
“我要是再找個乾淨漂亮健全的帶回來,這房子裏可就沒有你能待的地方了。”男人睜着眼睛說瞎話,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我該把你放哪兒?收到雜物間喫灰嗎?”
“扔到大馬路上更好點。”曲之厭相當的無所謂,甚至帶着隱隱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