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他好像是誤會了甚麼。 （1/4）

第76章 第 76 章 他好像是誤會了甚麼。

“爺爺。”

曲競舒語氣不鹹不淡, 表情不冷不熱。

彷彿在問候甚麼只有一面之緣的長輩，而不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祖父。

至於曲洪峯的質問，曲競舒乾脆就當自己根本沒聽到。

“曲競舒, 你這是在做甚麼？”

可曲洪峯卻並不打算放過，他揪着這個問題不放，加重了語氣, 換了一種問法，質問的內容則跟之前沒甚麼區別。

“您是想問？”明明端着一副禮貌客氣的嘴臉, 卻偏偏讓曲洪峯明明白白地看出來他在陰陽怪氣。

“你明知道！”曲洪峯怒意更盛, 也許是因爲發怒，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紅，嗓門似乎也不自覺地大了些，把周圍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年近八十的老人，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 花白的頭髮如平日一般梳得一絲不茍, 脊背依舊挺拔，神色卻比前段時間要更憔悴，也更蒼老。

聯想到今天葬禮是爲誰而辦，再看看眼前這個因爲痛失愛子而難以控制情緒的老人, 同情的天平就開始朝着曲洪峯這邊傾斜，圍觀之人瞥向曲競舒的眼神, 就多少帶上了不善。

感受到周圍人的視線, 曲之晏沒甚麼感覺。

比這惡意得多的眼神他都領教過不知道多少, 和那些眼神比起來, 這些體面賓客們所展現出來的厭惡，實在是有些太過溫和了。

他看向自己斜前方的曲競舒，毫不意外地發現, 這傢伙臉上也一絲波瀾都沒有，面對滿臉悲憤的曲洪峯，像是在看一出完全不走心的戲。

曲之晏看着曲競舒臉上透出的一點點無聊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好像是誤會了甚麼。

之前那頓午飯，面對自己問出的“你最近收到過曲誠安的消息嗎”，曲競舒露出的複雜表情，似乎並不是他以爲的那樣。

曲之晏以爲曲競舒先於自己收到了曲誠安的死訊，以爲即使曲誠安那樣的變態，作爲親生兒子，面對他的死亡，也會心緒不寧，不自覺回憶起他生前的某些片段，即使只有那麼一瞬。

在看到曲競舒露出複雜神色的那一刻，曲之晏還以爲一定是這樣的。

可現在曲競舒的表現卻明晃晃地告訴他，你想多了。

曲競舒怎麼可能會爲了曲誠安的死心緒波動哪怕一瞬呢？就像剛剛真心實意的笑容，以及現在面對曲洪峯的憤怒，所表現出來的滿不在乎。

盯着悲傷已經快要蓋過憤怒的曲洪峯許久，曲競舒終於動了。

他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着曲洪峯鞠躬，彎下腰的弧度，正好讓他湊到曲洪峯耳邊，說出了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話。

“我該明知道甚麼？是您利用那個王八蛋還沒來得及立遺囑，把本該是我的那一份，全都留給您小兒子嗎？”

曲洪峯的臉色當即就變得鐵青，臉上的悲傷與憤怒還未褪去，被戳穿心思的惱羞成怒又不受控制地浮上來，讓他的表情變得分外扭曲。

可他又甚麼都不能說，無論是贊同還是反駁，曲洪峯心裏都清楚，只要自己敢開口，曲競舒就敢把這件事讓讓得人盡皆知。

這是流着曲誠安血脈後代，和他親爹瘋得如出一轍。

所以曲洪峯唯一能做的就是生吞下這個啞巴虧，留下一句欲蓋彌彰的“你知道就好”，然後，轉身就走。

曲競舒目送着曲誠安離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長。

可曲之晏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蔣沐的身上。

他的親媽是跟着曲洪峯來的，卻並沒有跟着曲洪峯離開。

反而是留在原地，用一種相當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曲之晏。

被盯的人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突然惹了她的嫌。

就在曲之晏猶豫着要不要直接上去問的時候，告別大廳裏突然哀樂四起，聲明着告別儀式正式開始。

曲之晏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最前面曲誠安那張巨大的黑白遺像，視線再次落回到原來的位置，蔣沐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