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你得記住，現在你是我的…… （1/3）

第86章 第 86 章 你得記住，現在你是我的……

曲之晏早就發現了, 一旦曲競舒想要掩飾甚麼，他就會習慣性地直呼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脫口而出的“曲之晏”, 後面跟着的是曲競舒不願直接表達出來的真心。

他其實想說的，是“曲之晏，我怎麼可能嫌棄你。”

可偏偏脫口而出的, 是“所以呢？曲之晏，你以爲我要嫌棄你？”

曲之晏盯着眼前的鏡子, 忽略掉鏡中那個臉上依舊滴着水的自己, 視線看向依舊站在原地未動的曲競舒。

那人臉上依舊掛着刻意的嗤笑，卻忘了控制自己的眼神，帶着異常認真的執着，等待着曲之晏開口，不願錯過哪怕一個音節。

似乎比曲之厭本人, 更加在乎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沒有。”

曲之晏聽見自己這麼說道, 聲音帶着猶豫，彷彿最終才下定決心。

他同樣藏起自己的心思，就好像根本沒有看穿曲競舒的模樣。

曲之晏其實也不太明白自己爲甚麼要下意識地掩飾這一點，就好像在他的潛意識裏, 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有親密到可以互相坦誠到那種程度。

明明已經在同一個屋檐下同居了這麼長的時間, 明明已經負距離接觸過不止一次, 牀也上了, 覺也睡了, 身體與身體之間的坦誠下藏着的，是心思與心思之中的隱瞞。

“知道就好。”

曲競舒露出一個帶着幾分危險的笑容，再次開口說出的內容, 卻與他的表情完全相反。

“你得記住，現在你是我的金主，你還得花錢來養我，怎麼能把心思放在懷疑我會不會嫌棄你這麼無聊的事上。你說是不是啊，小叔叔？”

他知道曲之晏肯定會回答“是”，他知道自己的表演天衣無縫，他更知道自己心裏真正的感覺到底是甚麼，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心臟，並用力地揉捏。

之前對“曲之晏在底層掙扎”這件事，曲競舒其實只是有一個不甚具體的概念，他只知道冬天會下雪，生病會難受，口袋裏沒錢就不能隨心所欲，生活會如自己一般，處處收到限制。

可他從來沒有哪一刻能像剛剛那樣，彷彿整個人都淹沒在了讓他無力掙扎的人羣裏，他們蠻不講理，出口成髒，不顧體面，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粗鄙，骯髒，貪婪的代名詞。

曲競舒從沒接觸過這個層面上的任何一個，哪怕是之前跟皮羅打交道，這個混混頭子也會選一個□□經營的體面酒吧，而不是把他直接帶去自己烏煙瘴氣的窩點。

西裝革履的貴公子第一次直面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混亂且沒有秩序，隨心所欲又貧窮不堪，煙，酒，海鮮禮盒加起來都沒到一百五十塊的禮品，就足夠讓他們歡天喜地。

這是一個令曲競舒完全陌生的階層，卻是曲之晏之前生活過十幾年的世界。

“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我過去的十幾年。我每天都必須跟這樣的人混在一起，服務他們，討好他們。”

甚至，你的境況還不如他們。

曲競舒覺得憤怒，卻又同時意識到這憤怒也來得太遲。

曲競舒已經脫離了那個世界，已經徹底擺脫了那樣的生活，曲競舒確信，自己不會再讓他和那些村民淪爲一羣，可他的胸口卻依舊悶痛，那隻用力捏着他心臟的手，依舊沒有離開。

他想說些甚麼，想告訴曲之晏，你已經徹底擺脫了過去，你不會再回到曾經的噩夢裏了，但脫口而出的，卻是意思完全不同的另一番話。

“你得記住，現在你是我的金主。”你已經有錢了，不再一貧如洗。

“你還得花錢來養我，怎麼能把心思放在懷疑我會不會嫌棄你這麼無聊的事上。”所以不要再想那些又髒又窮的鄉下人了，你要想想我。

“你說是不是啊，小叔叔。”快回答我，快點回答，快一點。

“……是，你說得對。”

沉默片刻，曲之晏無奈一笑，最終開口道。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出廁所，曲競舒卻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堵住了門口。

還沒等曲之晏疑惑的視線掃過去，一張餐巾紙就被按在了臉上。

“一會好像也沒甚麼急事，你有時間把臉擦乾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