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正文完 （1/4）

第114章 第 114 章 正文完

十分鐘以後, 曲之晏接到了站在路邊，一臉不高興的曲競舒。

“砰！”

副駕駛的車門重重關上，帶進一團雪白的霧氣。

“醫生呢？”

曲之晏一邊問着, 一邊前後左右環視一週，卻沒在車外看見另一道身影。

曲競舒擰開杯架裏的那瓶曲之晏之前喝剩下一半的礦泉水，一口氣直接喝乾, 把空瓶子捏得咯吱咯吱響，“別找了, 他已經開車走了。”

“嗯？甚麼時候？”曲之晏有點驚訝, 下意識問道。

“用望遠鏡看到你的車牌從路的盡頭出現的時候。”曲競舒把這話說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還帶望遠鏡了？你們到底來這幹嘛的？”曲之晏的注意力卻被他話裏的“望遠鏡”三個字給轉移走了，語氣充滿了好奇。

本來其實醫生把心理諮詢的地點改到郊外就有幾分詭異了，荒郊野嶺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這個野公園是春夏秋三季熱門的露營地，可不包括現在的大冬天。

所以到底是出於甚麼目的, 讓醫生堅持離開溫暖的諮詢室, 帶着曲競舒和望遠鏡，冒着寒風來到這裏？

這裏看上去除了草葉枯黃的空地和遠處同樣葉子落光只剩乾巴枝子的樹林以外，也沒甚麼特別的玩意了。

“他是爲了看鳥！”一提起這個曲競舒就來氣，因爲計劃被打亂而惱火, 又因爲莫名其妙被拽到郊外來喝西北風而憤怒。

“不知道從那聽來的小道消息，說甚麼這邊飛來了一隻雪鴞, 他就說今天免費諮詢, 但是我得跟他來找鳥！”

氣呼呼的模樣就好像鬧彆扭的小孩子, 是曲之晏從沒見過的曲競舒, 也是表情前所未有生動的曲競舒。

曲之晏有種感覺，好像他在自己的影響下，在醫生的治療下, 確實變得越來越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所以，找到了嗎？”曲之晏臉上帶上了笑容，他耐心地問道。

“……嗯。”等了半天，曲競舒纔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並把手機相冊中的照片找出來給曲之晏看。

碧藍的天空是背景，一隻雪白中帶着密集黑色斑紋的大鳥翺翔於天際，飛羽根根分明，在陽光的映照下，白得耀眼。

一雙爪子縮在腹下，隱約能看到反着光的堅硬角質，那是它鋒利的指甲。

飛起在空中，降落在枝頭，隱匿於地面的荒草，警惕着來自前方的快門。

每一張，每一幀，曲之晏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在看，彷彿在看伴隨着冰雪，降落於人間的精靈。

“它可真美。”慢慢翻完了照片，曲之晏由衷讚歎。

“邵醫生說，這是一隻雌性雪鴞。它們一般生活在極地和高緯度地區，所以出現在這裏，很罕見。”曲競舒也看着自己手機上的照片，輕聲說道。

曲之晏擡眼看向他，發現剛剛氣急敗壞已經幾乎看不出來了，眉眼間甚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它會留在這嗎？”曲之晏繼續閒聊似的問道，不趕時間不着急，他決心把曲競舒的情緒徹底安撫好，再開車離開。

“不會。”曲競舒搖了搖頭，“它們是生活在北緯六十度以上的鳥類，這裏只是它選定的一處暫時停留的地方，三月左右它就要飛回北極了。”

說完，他咬住了下嘴脣，咬得很用力。

曲之晏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想到了甚麼，但他沒有詢問，沒有勸誡，只是用平靜的眼神看向曲競舒，等着他再次開口。

“你說，人類的本質，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不斷奔波，不停離開，即使爲了某個人而停下腳步，也不會是永恆的？”

曲競舒終於開口，神色糾結，聲音裏充滿痛苦。

但他強迫自己開口，強迫自己把這些都問出來。

“我倒是覺得候鳥像人類。一夫一妻，永不分離。”曲之晏卻聳了聳肩，語氣比他的姿態更加放鬆。

他沒有反駁曲競舒的說法不對，只是提供了另外一種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