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滿頭 農家投宿,攻防較量 (1/3)
雪滿頭農家投宿,攻防較量
天矇矇亮時,嚴飛陽起了牀,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摸着尚有餘溫的牀榻,一抹轉瞬即逝的愜意自眼底劃過。
他穿戴整齊下樓,小二自來熟地跟嚴飛陽打招呼。他先是撣了撣車,再看看馬的情況。還不錯,昨晚應該喫得很飽。
他一邊收拾一邊想,思緒免不了會繞到昨晚,主子說跟秦川住一起的畫面。那會兒他過於心猿意馬,導致並沒留意關鍵。主子那樣的人,怎會要求與人同住一間?是怕跟自己一處會泄露機密?還是需要人貼身護衛?
不,都不像。那熟稔又不容抗拒的語氣,分明還夾雜着別的甚麼,那是自己還沒有理解的東西。對方應該是打了地鋪吧?不然哪個臣子那麼大膽量,敢與天子同榻?
辰光照進屋裏,秦川努力睜開眼睛。他頭有些暈,眼皮也格外重,反覆幾次才把神智真正叫醒。看看身側韓凜,氣息依舊均勻,長而密的睫毛投下一小塊陰影,隨呼吸漸次跌宕。
他輕手輕腳下牀穿衣,又把韓凜換下的外衣疊好。放進還暖和的被子裏捂着,隨後悄悄打開門出去。
“都是韓凜鬧得……讓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睡得還不安穩……”秦川用手揉揉當陽xue,心裏還是不能確定,那些事情真的發生過嗎?疊在一起的被子騙不了人,還有髮絲貼在臉上的感覺。
秦川想先把馬車套了,跨出門卻發現嚴飛陽已然做好一切。現下正半坐在車轅上休息。
“嚴大哥,早啊!”他朗聲招呼道。
嚴飛陽匆忙換上一張笑臉,問過好後說:“我讓店家燒上水了,一會兒就能洗漱。”
“好!”秦川應着,一個跨步坐上車轅,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嚴飛陽有些拘謹。他倒不是反感眼前這年輕人,只是本就不善言辭,更怕被主子看到會有所不滿。
“嚴大哥哪裏人啊?”秦川很自然地問起。
嚴飛陽隨口答:“我是個孤兒,父母啊、家鄉啊早就記不得了。”
“實在對不住,是我冒失了!”秦川聞言正了身板,很認真地道歉。
對方再一次被他的率真打動了,心裏那座冰山正在悄然融化。嚴飛陽笑着擺擺手道:“不妨不妨,哪這麼多講究。”
“不過等以後娶了親,嚴大哥也就有家、有家人了。”秦川笑着扶扶他胳膊,像認識許久的樣子。
“果然,主子甚麼都沒對他說。”嚴飛陽在心裏低語,面上卻舒展開一個很長很長的笑,“是啊,我也盼着能有這麼一天。”
“一定有這麼一天!嚴大哥相貌堂堂又身手不凡,他日必定平步青雲!到時家豐宅厚、和樂美滿!”秦川眼裏跳着光,感染了嚴飛陽。
“借你吉言!”他回以微笑,伴着萌芽而出的信任。
“幾位爺,您的熱水得了!”小二站在客棧門前向外喊。
二人回到屋裏,嚴飛陽原想先把主子的水送過去,秦川只道交給自己就成,讓他去洗漱,一會兒喫早飯。這回嚴飛陽沒有堅持,只是把水交給對方。
這邊韓凜早就醒了,爲着今日還要趕路,怕光天化日下秦川難做,才一直裝睡到那傻小子出房門。他將手探到被子裏,在疊好的衣服上輕輕摩挲,感受秦川留下的體溫。
等人進來時,韓凜已穿戴完畢,轉頭笑笑道:“小川,早啊!”
“嗯,早……”對方還是不自然。將水倒好後,讓韓凜先洗。
逗弄心上人的感覺讓韓凜着迷,並且效果也遠超預期。但他不願見秦川如此拘泥,無奈之下只得暫時鳴金收兵,退回到曾經的身份上。
收整停當從樓上下來,秦川要了些早餐跟乾糧,再把房錢結清。加上嚴飛陽,三人喝了熱粥又墊了包子,開啓了新一天的旅途。
大早上,城門口都是等着要出城的人,馬車走得有些慢。不時聽到幾句交談和兵丁的催促聲。輪到他們,嚴飛陽出示文牒,守城士兵立馬嚴肅幾分,擺出恭送手勢說了聲“請”。
秦川從後窗往外瞧,一面瞧一面問:“你用的甚麼文牒?不會是皇宮的吧?”
“那倒不是,是穆王府的!”韓凜解釋,“我這次可是出來偷偷摸摸的,怎能叫人知道?”
“你說你,何苦要遭這份罪?喫也喫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其實啊,你大可以帶些宮中喫食備着,幹嘛要跟我們一樣?”想起昨夜那冰涼的手腳,秦川到底放心不下。
“我不!我就要和你一起,幹甚麼都一起!你喫得受得的,我也能行!”誰知對面跟不高興了一樣。說完這話,就賭氣似的將頭扭到一邊。
“哎……看來我們這位陛下,又要哄一鬨啦……”秦川撓撓頭,無奈地笑了。他試探性地離韓凜更近了些。用手心覆上手背,想感覺一下還涼不涼。
韓凜故意不去看他,吊在脣邊的笑卻越來越大、越堆越滿,他聽見秦川說:“這不是怕你累病了、凍壞了嗎?好好好,算我說錯話,我跟你道歉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