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枕戈待 一紙號令，演武挑兵 （1/2）
枕戈待一紙號令，演武挑兵
秦川當夜很早就睡下了。沒有雜念、沒有夢境，呼吸均勻而綿長，似一條緩慢起伏的波浪線，連接着過去與未來。
陽光通過窗戶照進來，少年睜開眼睛，慢條斯理翻身下牀。給自己換過身紅色短打，長髮用繫帶攏到頭頂心，玄青斗篷披在身後愈發幹練爽利。
先到正堂給父親請過安，秦淮並未說甚麼，只平靜地看着對方。秦川接收到父親的認可，明白若想服衆，就得靠他自己走。待其離去，蕭路從側室轉出來，靠着窗子問道：“秦川此去，將軍真無半點兒憂心？”
除夕過後，蕭路總是藉故往秦淮處跑。他將一切歸結到自己的轉變上，想要收回約法三章，想要爲秦家盡一份心，卻苦於不知怎樣開口，只得每每流連、欲言又止。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似乎有些甚麼隱藏在這份熱切背後，更深刻、更隱祕，教人無從辨別。
“先生想得比我清楚，何故有此一問？他既敢應下這差事，就得自己去啃那塊硬骨頭，哪怕牙硌掉了也得嚥到肚子裏。”秦淮端起茶杯，緩緩飲下一口。
“騎兵隊是出奇制勝的法寶，無論如何都要建。”蕭路聲調還是那麼淺淡，殺伐之事自他口中說出也像一陣清風。
頂着正午陽光，秦川策馬趕至北演武場。這裏他曾來過很多次，跟隨演習或操練練武時，早已將每一寸土踏過多遍。唯有今日以中州前將軍身份，到此挑選合適的部下。
他跨下馬，一步步由正門走上高臺。底下是山隼軍的兩千將士，他們乃常規三軍之外人員，個個身懷絕技，作戰能力極其出衆。不僅武藝超羣、馬術精湛，隱匿行藏甚至祕密暗殺亦是不再話下。
可以說是中州能力最強，同時也是最危險的一批人，每個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過血。忠誠是他們必備的素質，任務是他們唯一的使命，這正是秦川決定由此選鋒的原因。
難辦的是，山隼軍人性格剛猛，不會輕易服從除秦淮外的其他將領，更不要說自己這初出茅廬的公子哥了。氣氛劍拔弩張，帶給秦川前所未有的興奮感。
他於高臺站定，一字一頓猶如金聲擲地：“組建騎兵隊，需五百人作爲初始規模，各位有願意的就出列！若心存質疑，我秦川就在臺上等着！無論甚麼挑戰，一定奉陪到底！”說完將長刀抽出，猛地扎進臺子正中央。
此番發言摒除掉客套寒暄，起初的確令在場衆人感受到了壓迫。但緊緊眨眼功夫，議論便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調笑聲漸漸傳開。
“嘿，這兒可不是公子哥兒該來的地方，還是捯飭乾淨繼續給陛下翻書吧！”
“我們服得是秦淮秦將軍，秦川秦將軍可沒聽說過，哈哈哈哈哈！”
“憑將軍之子、天子伴讀，就能做上這位置？趕快回去伺候主子，沒準兒還能升官兒吶！”
調侃一浪高過一浪，像一把把尖刀朝着秦川飛去。他不緊不慢地握握袖口，牽出個凌厲而鋒芒的笑容道：“我確是將軍之子、天子伴讀！若說前將軍的位子與這兩重身份沒關係，我自己都不信！可我既擔了這名頭，你們不滿意、想換人，就拿出點兒真本事讓我瞧瞧！”
場面徹底沸騰了。有人覺得，他魄力非凡絕不是等閒之輩。有人認爲，其不過是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礙着對秦將軍的敬意，令他們一時之間不好出手。玩笑歸玩笑，若真傷了大將軍的兒子，只怕衆人難辭其咎。
半晌過後，最先發出調笑的那名軍官走上高臺。他雙手抱拳行過禮數，跟着抄起一掌向前攻去。秦川本打算回禮，見狀卻不得不變換姿態，自掌風旁輕巧掠過，出拳擊打來人肘部，瞬間反守爲攻。
對面實力的確不容小覷，找準時機當即掃向秦川下盤。腿上力道之大，掀得臺子直晃悠。秦川輕笑一聲，抓住那人手臂拔地而起，自半空翻個身後，以腳蹬踹其背部。
來人不想有此一招，踉蹌着往前衝了幾步，穩住身形剛要回頭，卻見秦川已然步至切近。電光火石間一個貓腰，衝着小腿使出套連環踢，剛剛穩住的下盤再次變得搖搖欲墜。
那人見勢不妙，撲上前欲抓秦川腰帶。怎奈其早已料到，一式空翻落在身後，輕輕鬆鬆把人放倒。他右腳踩對方胸口處，眯眼笑道：“沒問名姓就動手，是我的不對！”
“孔毅可是一等一的近身高手，從沒見他這麼狼狽過！”
“那小子就是運氣好吧？孔毅只不過沒站穩！”
一片嘈雜聲裏，高臺之人起身合掌。一面行禮一面笑說：“在下孔毅，多謝將軍賜教！”
秦川亦抱拳回道：“孔大哥，承讓承讓！”
不等二衆把話說完，又有人上了高臺，秦川只得收斂笑容、準備迎戰。來人站在遠處，將兩側兵器依次朝中間扔去。他力大無窮，準頭還特別好，秦川不由加了三分小心。
閃轉騰挪時紅衣翻飛，刀劍斧鉞擦過身側，捲起凜冽風聲。一合作結，二人收勢。大夥兒這才發現，臺上少年連發絲都未見凌亂，身上衣衫更無半點剮蹭痕跡。
說時遲那時快，來人握緊長矛向秦川刺去，卻被其一個閃避靈活躲過。矛頭刺穿模板釘進去，顯然是盡了全力。對面鉚足勁頭兒將長矛拔出，攻擊倒比前番更加兇猛狠辣。
卻瞧秦川雙腳輕點，踩在矛頭邊緣。目不交睫間順矛杆輕盈攀上，正對其面門而去。這一下到底沒有踢上，距離那人額頭僅剩寸許時，秦川收住攻勢，一個後空翻落回高臺上。
來人心生敬佩，隨手舉起長矛，拼盡力氣擲出去。臺下衆人齊齊驚呼，秦川倒是氣定神閒，身姿一晃輕巧避過。只沒成想這下氣力實在太大，眼看要超出高臺範圍，砸在圍觀人羣頭上。
秦川大喝“不好”，箭步隨之衝出，在飛離高臺的剎那，將長矛生生拉了回來。接着拄到地上，用袖子擦擦汗說：“還好趕上了！這位大哥力能扛鼎，確實厲害！”
來人擺擺手，豪爽笑道：“將軍好身手，趙直佩服！”
經過前兩場比試，臺下已無人膽敢小看這少年。他武藝高強又襟懷坦蕩，做人雖張揚隨性卻並不跋扈。
末了上臺的是個年輕人，與秦川歲數相仿。他揹着兩把弓箭近前來，將其中一組遞到秦川面前說：“這回只比射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