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君臣義 演武集結，飛騎出世
君臣義演武集結，飛騎出世
馬車駛出巷子時，兩人並沒有告別。韓凜記掛着穆王那邊，關於朔楊太守他早有人選，只等與其商議後最終拍板。
秦川更是歸心似箭，計劃着先回府裏換身衣服，然後快馬趕去飛騎營。這些天他人雖不在演武場，可計劃籌謀一項不少，只待見面跟大家夥兒詳談。少年眼裏，那六百人從來不是下屬，而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駛出好一段路，街上逐漸熱鬧起來。韓凜是真喜歡這些聲音，比奏疏上任何溢美之詞都要來得實在。只有如此切實地聽着，他才相信自己治下的中州，是一片爲百姓帶去祥和的樂土。當然他並沒有忘記，現今需要面對的問題，但事情總要一步一步做。欲速則不達，尤其對於自己這個位置上的人來說。
“記得好好休息，知道嗎？”伴着叮嚀冒出來的，還有少年那不停揮舞的手臂。樣子小小的，表情卻很是嚴肅認真。“知道啦，知道啦，真是小唐僧！”韓凜不禁開口回應，說完才發現是在自言自語。
“幾天時間，就快被唸叨出毛病了。”他扶着額頭笑起來，眼前蒙上層甜蜜暖霧。韓凜索性將還未到來的隱憂拋諸腦後，轉身向馬車外道：“孫着，回宮先傳膳，小憩過後再宣穆王不遲。”
“是。”孫着面上沒甚麼起伏，裏頭卻是樂開了花。這一趟把陛下哄出來，原本只爲全他二人心意。不成想還能使韓凜重視自身狀況，實屬意外之喜。若換做以前，此番一下馬車，那邊旨意就得追到王府。再敘一兩個時辰的話，乾脆連晚膳都省了。
秦川路程比對方短，現下已換好衣物，騎馬往演武場趕。從現在起，自己再不是當初那個毛躁少年了，而是逐步蛻變爲一名真正的男子漢。畢竟當一個男人有了家，他想要守護的東西纔會轉化爲實體。
由一個人、一個家，衍生出千萬個人、千萬個家。他們共同組成一幅有血有肉有生機的圖畫，鋪陳在秦川眼前。使他對“家國”二字，形成全新的認識和了解。其中滴灌着他的心血、傾注着他的思戀，更寄託着他的夢想。爲了這些他願意拼勁一切，不再有顧慮亦不再感到迷茫。
“將軍回來啦！”秦川勒緊馬頭，吆喝聲與風聲一同擦過耳朵。接着更多歡呼自四面八方湧向演武場門口，甚至連太陽都被吵得躲了一下。他笑着跨下馬，瞬間便融入了隊伍。
先擠上來的是鄭星辰，臉上洋溢着奪目銳氣道：“將軍，這幾日我們箭術長進不小。甚麼時候再比一場啊？”
“將軍，這些日子弟兄們都加緊練着吶！”趙直拍拍小年輕腦袋，大笑着說。
孔毅走在人羣左側，嬉笑中天然透着三分穩重道：“將軍，這等操練對山隼軍算不得甚麼，弟兄們全指望您安排新任務吶！”
秦川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內心激盪自不必多言。他張開雙臂，朗聲對着周圍道：“先回各自位置上，我有話要跟大家說！”
操場內頓時鴉雀無聲。僅一個眨眼功夫，方陣就整整齊齊排列在了空地上。“真不愧是山隼軍的底子，好快的速度！”他心下感慨，對父親敬重又增添幾分。
少年高登演武臺，一邊踱步一邊道：“原不想離大夥兒這麼遠，一來怕大家瞧不真切，二來宣佈消息總要正式些。”底下沒有絲毫響動，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即將頒佈的命令。
“自今日起，騎兵隊正式定名‘飛騎營’！陛下御筆欽賜，望諸君共勉共勵，鞠躬盡瘁、保家衛國！”秦川抽出佩刀，寒光直指中天懸日。
“飛騎營？”
“飛騎營！”
“飛騎營！！”
“飛騎營！！！”
聲浪似潮水匯聚，以萬馬奔騰之勢朝高臺撲來。驚雷自頭頂滾過，幾乎要將天地倒轉。鋒刃橫在身前，衆人再度歸於寂靜。甫一開場便默契如舊識，這令秦川很高興。
他將長刀杵在地上，話語不緊不慢，盡顯從容風度：“飛騎營接下來要如何訓練操演，我想聽聽各位的想法！”沉默摻進驚訝，顯然更具重量感。隊伍裏並無一人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像將領般思考問題、參與決策。
“大夥兒不必操之過急，多琢磨琢磨自身的長處！所謂真機妙法，往往就藏在裏頭！”秦川耐心引導着。創建飛騎營，不僅爲開疆拓土，更是爲中州埋下種子。
底下這羣人中，保不齊有多少能將賢才，儘早培養還是很有必要的。何況騎兵不比步兵，更加快速的衝擊就意味更加清晰的頭腦。這不單是保全戰力的最優解，更是戰場上的致勝法寶。
“我想到一點！”鄭星辰率先出列，“兩軍交鋒，弓弩手必不可少！一支合格的騎兵隊伍，必得配備相關人員，既可遠程干擾又可近距離破甲！掩護與擊殺相互配合，方能事半功倍！”
“很好！言簡意賅、清晰明瞭！”秦川點點頭，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集衆家之長，總好過一意孤行、剛愎自用。
“將軍！”輪到孔毅發話了，他向後跨出一步道：“我是步兵出身，最擅長近身打鬥！飛騎營組建之初，就有人擔心我們步兵轉騎兵，如何贏過馬上生養的遊牧鐵蹄？但在我看來，步兵經驗絕不是對戰時的短處，相反正是遊牧民族學也學不去的祕籍良方！”
“山隼元老，果然名不虛傳！”一番慷慨陳詞，引得秦川擊節叫好，“史書中以步兵戰勝騎兵，並非沒有先例！現如今我們就是要把經驗，換做一次次實踐與歷練，磨好屬於飛騎營的這把刀！”
衆人受到鼓舞，爆發出一聲聲震天呼喝。踏着足以撼動山石的韻律，趙直走到隊伍前方，將想法一一道來：“將軍，我趙直粗人一個，最不缺的就是力氣！騎兵作戰往往要深入腹地、長途奔襲！體能一旦跟不上，掉隊倒是小事兒，只怕沒尋着敵人，自己先折損戰力，那可就虧大了！”
“趙大哥說得有道理！”這次不等秦川點頭，周圍人便紛紛表示贊同。他們眼裏燒着一團火，一團足以將意志錘鍊成精鐵的火。
再之後關於旗語指定，以及隊形變換等常規操作也被提了出來。飛騎營裏的每個人都是主人，想象着自己飛馳於北夷草原之上，想象着馬蹄踏破南夏的楊柳依依。
勸君莫道萬骨枯，千魂同葬將軍墓。
勸君莫嘆身無主，黃泉臺前點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