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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連理枝 婚禮慶典,奼紫嫣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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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理枝 婚禮慶典,奼紫嫣紅

樂聲令陳瑜亭收回追憶,衆人也都靜默下來,按着規矩站在各自位置上。心跳隨鼓點漸次昂揚,期待着即將開場的盛大典禮。南夏帝吳煜身着硃紅新郎服飾,出現在大殿門口。他一下便意識到,此等裝扮並非皇家規制,這位專情帝王竟特意爲妻子改了制度,的確有些魄力。

絲竹之音徐徐入耳,較之方纔更加悠揚纏綿。幾十名送嫁女官,絳雲般自赤毯飄搖而過,步履曼妙、婀娜生姿。她們身後跟着頂十六人擡的寬敞花轎,灑金正紅鮮亮奪目,龍鳳呈祥繡的栩栩如生。

轎伕們精神抖擻、孔武有力,腳步落在地席上不聞半分響動,宛若一場優美超逸的輕盈遊弋。伴着曲樂管絃,穩穩行至大殿石階下。

“降喜!”內監總管中氣十足,女官分左右掀開轎簾。巫馬澄嫁衣緋紅、蒙着蓋頭,手裏還握着茜色綢緞製成的絹花。

巫馬良雨望着女孩兒一步步走上臺階,心中只是感慨萬千。回想澄兒尚在襁褓便父母雙亡,自己雖待其如珠如寶,但她身世悲苦,小小年紀就心事重重。機緣巧合下結識了吳煜,從此纔多了孩童該有的笑容。

“一晃這麼些年啊,澄兒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巫馬雙目酸澀,暖流融遍心田,“家裏有愛她敬她的夫君,將來還會有聰敏可愛的子子孫孫……”他摸出絹子,擦乾眼角淚滴,要事當前理應保持平靜。

“授冊!”巫馬澄踏上石階頂端,禮官將象徵皇后身份的金冊金印,交託給新娘身邊女官。

“銘志達天!”莊嚴之聲響徹內外,在場人等齊齊叩拜。吳煜攜了女孩兒,往南面拜過三拜,以示心志不渝、明鑑上蒼。

“敬祖奉宗!”帝后緩緩調轉方向,朝大殿前程鞠躬。衆人叩頭下去,依舊絲毫響動不聞。

“夫妻對拜!”巫馬澄滿臉通紅,適才侷促頃刻化爲喜嬌羞。吳煜牽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幫蒙着蓋頭的女孩兒調整位置,彎腰時只覺鳳冠蹭到了對方的帽檐。

“禮成!”末了二字深沉又響亮。文武百官與各地使者齊頌“萬歲”,聲震雲霄、直達九天。

吳煜拈着蓋頭邊緣,緩慢而鄭重地將紅綢掀開。他看到妻子淺笑的脣角,櫻桃小口圓圓潤潤,勾勒出漂亮的弧度。香腮緋豔顯然不止胭脂的功勞,南夏帝彷彿瞧見桃花墜在女孩兒眉宇間,襯得人愈加秀美和婉。再往上去一對眼睛纔是最妙的,含情帶羞地望向自己,還夾雜着悲傷、惆悵、歡欣、雀躍的複雜心緒。

“請皇帝皇后移駕奉先殿,祭告列祖列宗!”內監總管盡忠職守地朗讀着流程,衆人撩袍下拜、口稱萬歲,好似平地燃起的烈焰,燒得耳朵根兒直疼。

接下來是修整時間。卻瞧巫馬良雨滿面春風,一面挪步拱手一面笑臉相迎道:“常聽人說中州新相卓爾不羣,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太師謬讚,確不敢當!”如此安排早在陳瑜亭意料之中,“太師人中龍鳳、當世大才!而今得遇,陳某三生有幸!”

“陳相過譽嘍!一把年紀啦,承蒙陛下錯愛,不過是個喫公家飯的老頭子罷了,哈哈哈!”巫馬身形高大,肩膀也很寬厚,那兒一站天然帶着股正氣。地位雖是萬人之上,舉止卻全無凌厲之相。

“太師謙和,無怪乎南夏朝廷君臣一心、其樂融融啊!”陳瑜亭面上陪着樂,內裏卻半點兒不敢松神兒。畢竟笑容是最能掩藏祕密的地方,幾句恭維話放出去,不過雙方互作試探而已。

巫馬良雨稍退一步,擺出手勢道:“站着說話不成禮數,還請陳相往偏廳歇息!”

“勞煩太師了!”陳瑜亭聞言連連作揖,“恭請太師先行,陳某自當從旁相隨!”

“哎,我與陳相一見如故,何必鬧這些虛禮?”見對方有意退讓,巫馬良雨擡手攜過對面,再不肯鬆動半分。

“果然能言善道。”陳瑜亭心下冷笑,面上仍舊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說:“得太師青眼,陳某榮幸之至、豈敢推辭!”

“哈哈哈,陳相快人快語,端的與衆不同!”巫馬亦在心裏忖度着。此人看上去沒甚麼鋒芒,口頭上更是比誰都和氣,實則早就壘好了一堵牆。

直覺告訴南夏太師,陳瑜亭並非有心防範,而是其多年布衣養成的處世態度。很淡漠、很豁達,隨時隨地出仕入仕。全然超脫於物外。他不在乎個人哀樂,世間悲喜也休想動他。找不着慾望、尋不見貪圖,甚至連恐懼都沒有。

“從這種嘴裏打探消息,只怕是難吶。”巫馬暗自叨唸。抓不住弱點,自然無法更進一步。

好在陳瑜亭客隨主便,率先打破沉默道:“南夏宮廷精巧雅緻,當真別有風範!”

“陳相慧眼獨具!”巫馬良雨迎合着,“此殿宇乃名家‘石橋先生’設計監工,以確保各項精緻符合當初預想。建成之後還專門設立修繕隊,自太祖皇帝起便撥人撥錢,努力維持宮廷原貌。”太師說得很詳細,想借此尋找突破的機會。

“難怪吶,難怪!”陳瑜亭四下瞧着,欣然點頭道:“南夏從古至今,上下一體、內外一心,確乎楷模啊!”

巫馬找準時機切入說:“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倒是陳相建議的新政,高瞻遠矚、利國利民,南夏朝堂無不欽佩!”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不想陳瑜亭十分自然地接過話茬兒。

“哦,世上竟有能讓陳相爲難之事?老朽願聞其詳!”巫馬接着往下問,表情卻無多大起伏。他知道騙不過對方,更不打算這樣做。

陳瑜亭無奈笑笑,長舒口氣道:“南夏坐擁金山銀山,自然喫穿不愁。無奈中州地處北端,冬季漫長難耐,夏天又多暑熱,糧食收上七八成算是好的,年景艱難時只怕三四成都難保啊。”巫馬察言觀色,憂愁沉甸甸地壓着陳瑜亭,完全不像演的。

“遇見乾旱洪澇,即便朝廷開倉放糧、免稅減租,流離失所者仍不在少數。”他停下腳步,繼續說:“陳某新政只爲解國家糧庫空虛,只爲百姓能多喫幾頓飽飯。”

“陳相用心良苦,老朽感同身受!”南夏太師混跡官場大半生,真情假意還分得出來,他相信陳瑜亭所言句句發自肺腑。至於對方沒說的,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糧草關乎子民生計,亦關乎軍隊建設。

路上兩人聊了些南北風俗的不同。巫馬必須承認,若非雙方離場不同、各爲其主,自己定會不顧一切交下這個朋友。就目前情勢來看,拉攏絕無可能,縱使探聽出真話,也無從下手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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