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落花意 綠草茵茵，欣欣向榮 （1/2）
落花意綠草茵茵，欣欣向榮
“陳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定能找到玉生花！”待張御醫和孫着走後，秦川上前安慰韓凜。
“嗯，既存一線希望，努力爭取便是。”對方瞧他一臉嚴肅，反出言開解起少年，“人事未盡，我還不會認命。”
“想來玉生花雖然罕有，可中州那麼大，總有藏品流落民間，只要朝廷開得價碼夠高，不怕沒人肯割愛。”秦川冷靜下來，勸說之語也從福禍玄學，變成條分縷析。
這東西富貴人家未必看重，嗜好收藥藏藥的館子倒有幾分可能。”誰知韓凜早已琢磨清楚，“先坐下喝口茶，等馬車備好了，咱們去金絡苑。”他拉着少年坐下來，神色恢復到往常。
“沒關係，咱們改日也行，我不着急。”自得知陳小姐病症兇險後，秦川便有意不提出行的事兒了。怕韓凜一方面擔心掛懷，一方面還要應付自己，煎熬之下更是辛苦。
“都說好了怎麼能反悔呢？放心，這點子小事兒，不至於讓我亂了方寸。”韓凜知曉他體貼，“何況咱們倆守在這兒，玉生花就能自己變出來嗎？”
“陛下，馬車備好了。”承喜聲音通過門扉傳過來，打破屋內最後一絲凝滯的空氣。
韓凜笑着去拉秦川的手說：“夫君，請吧！”少年只覺被一同勾走的，似乎還有自己的魂魄。
馬車是比較小巧的類型，去金絡苑的路有些窄，大車反而容易耽誤行程。索性裏頭還算舒適，又能讓兩人緊緊挨着，委實別有趣致。
韓凜將頭靠在愛人肩膀上，脣角泛起淺淺笑意。秦川也拿腦袋去蹭他，便蹭邊說：“陳大人拜相有段時間了，御塾那兒忙得過來嗎？”
“嗯，平穩如常。”韓凜打開了話匣子，“學子們，沒有懶惰懈怠更沒有志得意滿，足見當日陳瑜亭和方縝選人的眼光。如此根基在此，不愁培養不出人才。”
“你煞費苦心開辦御塾，爲朝堂儲備新鮮血液。將來擇選官員、正朝廷綱紀，他們可是有生力量！”秦川點點頭，打心底爲韓凜高興。
“我想着過完冬至，就舉辦一次殿前問學，挑幾個人着意培養。”韓凜說得稀鬆，落在秦川那兒卻是驚濤駭浪。
“御塾開辦尚不滿一年，學子們御前奏對，會不會太急了些？”少年眉頭皺成團麻線。御塾是韓凜的心血，他不想見對方受挫。
“時間上是趕了一點兒。”對方解釋道，“俗話說兼聽則明，學子們想法雖不如朝臣全面，但勝在總有角度多樣。或與出身相關或與家鄉有系，反倒能提供嶄新思路，確實值得一試。”
“官人思路周全，我啊是白操心啦！”秦川攬過韓凜，於臉頰印下滾燙一吻。
對面忙笑着用手推他，擺出副嬌嗔樣子道：“聽夫君這話，以後是不打算過問嘍？”
“哎，你這可是冤枉我啊……”少年乾脆陪他一起演，委屈巴巴的模樣確有幾成韓凜真傳，“我原本想說不僅要管，還要管一輩子的……但看官人這意思，分明是嫌爲夫多餘……”
此話一出，韓凜別提多激動了！“永遠”過於虛無，看不見摸不着，可以是生亦可以是死。唯有“一輩子”是兩人真真切切，得以攜手同行的年月。
他轉身抱住秦川，一手摟着少年脖子，一手繞過對方腰身，歡快道：“你剛纔說，要多久？”
“一輩子！”秦川摸着韓凜髮絲，回答擲地有聲，“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車內登時陷入安靜，只剩輪轂碾過地面的響動。
直到外頭傳來通報，兩人才如夢方醒，七手八腳地整理起衣冠。虧得承喜爲人乖覺，一次之後便不再做聲。當他們收拾好穿戴從車裏下來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遼闊草場，一望無際、一馬平川。
此地叫做“青蘭”，因水草豐美而馳名中原。高祖時期被開闢爲皇家牧馬之所，距今很是有些年頭了。只一眼秦川就看出了變化，曾經他跟父親到過這裏，可那次秦淮帶他來，不是爲了給他希望，而是要告訴他中州騎兵因何組建艱難。
而今這片廣袤無垠，再不是記憶裏的拘謹和壓抑。隨處可見或奔跑或棲息的馬匹，悠然自得地出沒於草地和湖水間。有的兩兩一組，有的老馬帶着小馬，有的則是獨自覓食。若不是邊上一圈圍欄跟外圍把守的士兵，秦川真要以爲，此地就是一塊野外馬匹的聚集處。
“不一樣了，大不一樣了！”他感嘆着。語氣裏的興奮之情，任誰聽了都會跟着心潮澎湃。
韓凜跟上前去問：“哪兒不一樣了？”
“以前我來的時候，就覺得這裏太規矩了，死氣沉沉的。不像是養馬，倒像住人的。住的還不是甚麼有朝氣的年輕人，盡是些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魂兒。所以我不喜歡這裏，覺得馬兒也不會喜歡這裏。”一說起和馬有關的事，秦川狀態都不一樣了。是那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嚮往，着實令人動容。
“可是你看現在！多有生機，多自然！再瞧瞧那些馬，從動作就能看得出，它們喜歡這裏！這是它們的家，是它們願意生息繁衍的地方！”少年將手撐在柵欄上，使盡力氣看向前方，眼睛裏全是振奮的光。
“是啊，能看出來！這裏不像以前那麼呆板了。亂中有序，區域劃分也合理，最重要的是馬匹逍遙自在。哪怕遠道而來的踏燕駒，都能悠悠閒閒過日子。”韓凜和秦川肩並着肩，一起向遠方眺望着。
苑丞從旁急急趕來，撩袍叩拜道：“微臣接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韓凜轉回目光，輕輕笑道：“苑丞平身，不必拘禮了。”
對方告了罪、謝了恩，起身引二人進入青蘭草場內。一面走一面介紹各處情況。秦川瞧得出這苑丞對馬匹很上心，是個愛馬之人。遂放下心來，樂呵呵說：“苑丞當真辛苦，金絡苑變成如今這樣，您定是費了不少心思！”
誰知那苑丞也是個直性子，連連道：“陛下、前將軍容稟，青蘭草場內一應改革添置，皆爲育馬義士的功勞。微臣不過是從旁協助而已，不敢居功更不敢擔此誇獎。”
“你爲人坦誠，不攬功、不妒能，便是最大的功勞！”韓凜很會識人，當即朝後揮揮手說：“承喜，吩咐下去，金絡苑上下人等，包括駐守兵丁和草場維護人員在內，各賞三年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