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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金鱗開 寒夜火光,一映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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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鱗開 寒夜火光,一映傾心

嚴飛陽那隊消息也傳回來了,報信之人說他們簡直就是沙地裏的蠍子。剛進山就以四十人一組的規模快速分散隱蔽。且每組所帶物品很少,看上去並不打算搭帳篷,更不打算造飯。

“今夜首先發難的,會是嚴飛陽他們。”秦川點評的十分篤定。

“不帶過多隨身之物,就是想徹底隱藏自己,趁其他隊伍放鬆警惕時來個措手不及。”韓凜也點頭應和。暗衛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纔是他們的看家本事。

飛騎元老是最晚傳回消息的,來人回稟他們分成三組,駐紮在山脊三面。一組由鄭星辰帶隊,主要負責弓弩;一組是趙直帶隊,擔任探查任務。最後一組則由孔毅率領,駐紮在正中間便宜策應溝通。自打瞧見狼煙,趙直一組就派出勘察小隊,尋找其他兩隊蹤跡。

聽到此處韓凜不禁笑了,那笑裏有甚麼陰暗邪氣的東西,襯得整張臉頗具異樣魅力。接着他懶懶道:“沒用,派出多少人都沒用。嚴飛陽他們不可能被找到,隱藏自己、發現敵人,本就是暗衛的強項。”

秦川看向對方,他很慶幸執意帶了韓凜來。鷹喙山演習,不僅是暗衛的新生,更是眼前人的救贖。

“要是找不到嚴飛陽,孔毅明早就會對新軍開戰!他們人數衆多,對誰都是極大的威脅,必須儘早處理掉!”少年盤算着當下局勢,心裏爲馮初九捏一把汗。

“明早?”孰料韓凜閒閒一句,“呵呵,嚴飛陽可等不到明早。”

天色漸漸暗下去了,殘陽如血隱沒於羣山,給萬物蒙上晦暗難明的色澤。承喜點燃篝火,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開在寒冬裏的花。妖嬈而明豔,染紅了衆人臉龐。

韓凜坐在火堆邊,將雙手向前伸着。溫暖爬滿掌心,烤地外衣跟着暖融融的。光芒倒映眼底,勾起對疆場豪邁的渴望。回想白日與秦川一齊分析局勢的樣子,韓凜的心再一次悸動起來。

冷靜的剖析和果決的信心,都在向自己昭示,曾經那個小小少年,已然在歲月里長成一名真正的將軍。他將作爲中州最有力的矛和最堅固的盾,永遠守護這片土地,忠誠勇敢、正直無畏。

直到這時,韓凜才真正明白,自己對於秦川的感情。始於幼年的懵懂心動,發於少時的情根深種,一路跌跌撞撞卻始終不曾止步。

他們不僅僅是愛人那麼狹隘,更是並肩廝殺的戰友和知己。多了情愛牽絆,只會愈加牢不可破。哪怕前路再崎嶇坎坷、危難困頓,有這雙手在自己就能跨過去。

“想甚麼吶!這麼入神?”韓凜面上一熱,是秦川把水囊貼到了臉上。

“在想你、在想我……在想我們……”他立馬換上副笑模樣。

“喫點東西吧,一會兒涼了,進到肚裏要難受的。”少年把捂好的點心一併遞過去。

韓凜不住詫異,一手拿着點心一手拎着水囊問:“荒山野嶺的,怎麼還會有這些?”

“當然是我提前備下的!”搓鼻子的招牌動作又出現了,“水是一早帶上來,放在篝火不遠處溫着,點心更是特意裝的。指望你啊肯定又像華英山那次一樣,甚麼都不在意、甚麼都不準備,白白挨餓受凍。”

韓凜手裏攥着糕點,心間熱流比面前篝火還燙。他張張嘴巴,剛要說些甚麼,就被秦川擋回來道:“哎,不許說我嘮叨啊!這還不是爲了我家官人?你就快點喫吧,別白費我一番心意!”

兩句話下來,韓凜算是沒了辦法,只能老老實實用水用飯。點心用厚絨布包着,裏面還有一層油紙。打開一瞧,正是素日愛的棗泥酥和百果卷,還有一塊開胃的山楂餅。

他一面喫糕點一面喝熱水,果覺肚中舒服熨帖,手腳也暖和了許多。秦川坐在韓凜左邊,側身爲他擋住呼嘯的冷風。目光隱在火焰投出的陰影裏,投下一片似水溫柔。

見對方喫得差不多,少年從懷裏掏出乾糧,拿過腳邊水袋,不由分說地大快朵頤。看其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還以爲甚麼美味佳餚。此番舉動屬實出乎韓凜意料,想都沒想就要把沒喫完的點心給他。

奈何被彙報聲打斷了動作,二衆齊刷刷回過頭去,唬得來人趕緊低頭道:“孔隊那邊找不到嚴隊一行蹤跡。馮隊新軍因根本沒有隱蔽,所以早早被發現,預計進攻會在黎明前後開啓。”順着報信人的話語,秦川和韓凜藉着月光往山下瞅。

只見新軍營地的坡道上,火光若隱若現,似乎還有一個個小尖頂,穿插在其中。一看就是有隊伍駐紮在此,目標清晰又明確,完全不需費心找尋。令人不安的想象,浮現在韓凜腦海裏。總覺那赤焰有氣無力,猶如荒山鬼火,幽遊不定、浮光粼粼。

夜,更深了。魚鱗甲上蒙了層厚厚寒氣,愈加顯得兵刃堅毅、殺氣森森。風自四面八方吹拂而過,吹硬了人們的臉龐,凍僵了他們的四肢。只餘一顆滾燙的心,在堅守中翻攪迸發,把熱血傳遞進四肢百骸。

馮初九一隊選的正是風口,雖便於駐紮、視野開闊,但對於守夜士兵而言確是個挑戰。幸而輪換制度已然完備,每一個時辰輪流一次,儘可能保證全員都有休息機會。

被安排在賬外的士兵們,目光比天上孤月還冷。眺望着遠處的山脊和密林,以堤防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三隊中這裏人數最多,成爲衆矢之的命運,一早就註定了。是以把所有人集中起來,應對各種突發事件,的確是沒辦法的辦法。

馮初九決定如此佈陣時,就與大夥兒商議過,發現只有這樣存活幾率最大。若分批隱藏,一來常規守軍不善此道,二來失去人數優勢得不償失。到時候別說贏了,輸都會格外難堪。

“咱們孤注一擲,將全部力量集於一點,或許尚存生機!”營地兵士們伴着月色幽幽,回想起馮初九最後的話。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樹梢在不停搖動,彷彿地獄裏掙扎的鬼手,似召喚又似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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